他想起了很多东西,包括云豆,包括...
某只过于笨拙的大型黄色生物。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把那枚没必要的创口贴,紧紧握在手心。
...
再次回过神时,云雀已经离开了。芍药赶紧伸手抓住铃绳,急迫地许下第一个愿望。
“神明啊,希望——”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
希望外婆外公...希望朋友...希望考试...
希望...
啊!会不会太贪心了?
那么,希望神明也能幸福。
礼成,她一拍手,深深鞠了一躬。再次睁眼时,忽地一阵风吹过她的长发。
这是神对她的回应吗?
“芍药,第一支签,我为你准备好了。”
芍药转头,七海站在神社的檐下,平静地看过来,目光沉沉。初升的阳光照在她洁白的巫女服上,像是给她披上一层圣洁的纱。
这果然是神明的回应,芍药想。
她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来了来了!七海大人,没有等急吧?抱歉抱歉!都怪那个该死的——”
她猛地噤声,目光警惕地在四周转了一圈,放低音量,“该死的云雀,插了我的队,你说他是不是和这里的负责人认识?”
七海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缓缓摇头,“大概吧。”
她拉着芍药走进了神社。偌大的神社里却空空如也,非常不符合春节的氛围。
“你的同事巫女们呢?”芍药东看西看,看着七海走到神社中央那张红桌子后,也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她的样子,心中的疑惑变成了震惊,“今天不会只有你一个人吧!这可是新年!”
她说着,像是不能抒发完全自己内心的不满,又开始比划起来,用双手画了个大圆,“从这里到这里,一定会挤满了人,把你淹没了怎么办!不行,我来帮忙好了!”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看着芍药跃跃欲试的样子,七海急得露出豆豆眼,“我的同事都会来的。博丽前辈去准备东西了,日暮前辈在后面打扫,还有三叶前辈去附近的朋友那里拜访了,会在神社开门的时候回来!”
她一口气说完了那么一大堆话,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芍药听着,目光渐渐呆滞。片刻后,她喃喃道:“真厉害,巫女...”
她低头,忽然笑了一下,“看见七海海你能这么开心,真是太好了!虽然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啊,我在说什么呢,本来还很困惑你为什么一定要做巫女这么麻烦的工作,现在想想,根本是没理由的烦恼——”
“不是没理由的烦恼。”七海摇头,“只是巫女对我来说有特别的意义,在这里,我能想起来很多事...”
“是记忆又出了问题吗!”芍药急忙问。
“不是。”七海摇头,认真地看着芍药,“我只是忽然意识到,不能任由自己的记忆消失,我不想再后悔一次。”
“后悔?”
七海没有解释,只是自顾自地拿起签筒,“说起那些神社的前辈们,有个人很特殊。”
能被七海说是特别的人吗?芍药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怎么特殊?”
“她能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交换身体。”七海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对芍药抛出一颗蓝色的彩球。
“青春期综合症!”芍药接住了球,“交换身体?好厉害!那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自然而然就换回来了。不过他们两个逐渐忘记了对方的存在,忘记了这段经历。”七海说道。
“啊,好可惜!”芍药叹气,“明明可以成为朋友的!”
“啊...嗯,嗯。”七海附和着点点头,眼神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芍药狐疑地盯着她,“总感觉你‘嗯’的声音里充满了意味深长,表情也非常奇怪...是不是后面有什么反转?”
七海又默默看回来,“...是。他们最后又遇到了彼此,在一个普通的台阶上。”
“真是的!”芍药气鼓鼓地抱怨:“又戏弄我!”
“这不是我的目的。”七海一边解释,一边开始晃动整理好的签筒,“我只是想说,这两个人因为共同的病症相遇,最后又走到了一起,成为恋人,那不是很好吗?”
“啊?”芍药愣了愣,“很...很好吗?”
“嗯。”七海点头,“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不是病症带来了他们的缘分,而是缘分找了个借口,让他们相遇。
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芍药,“你觉得呢?”
“唉?问我吗?”芍药尴尬地笑了笑,“我又不是当事人,怎么会知道呢?”
“我们只是闲聊而已。”七海平静地看着她,“你可以当做是一次学术交流,积累经验。”
“哦。”芍药点点头,她突然陷入沉默,半晌后,才缓缓开口:“那...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一抹红晕忽地飞上的脸颊,她不断扇动的睫毛像扑簌的蝴蝶试图逃离花蕊,频率越来越快。“他们因为病折腾了好一会,甚至吃了不少苦头吧?他们也许互相争吵过很多次,也许被别人误解过很多次,也许...”
她嘴唇颤抖了几下,挣扎着终于没了动静,“也许在这期间她明白了他有多好。对啊,如果他们没有在一起,才会是最大的遗憾...”
七海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把签筒递到她身前,然后接过她下意识从里面抽出的那一根。
“那代表着什么?”芍药扯了扯嘴角。
“代表着...”
七海从签文上缓缓移开视线,直勾勾地看向她的眼睛,“代表着你现在想的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