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松井,没想到你居然会信这种鬼话,还特意把我们都喊过来。”
还有人至始至终都不相信,说完便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我也很难相信,但是!”松井挡在大门前,紧蹙的眉头里带着十足的痛苦,“武他最近确实有些奇怪,不是吗?如果是平日里的他,怎么可能在挥舞球棒的时候,露出那样痛苦不堪的表情!”
“但他们的话也太不对劲了吧?我不能相信。”
“我也是!”
没有人相信他们。即使芍药不愿放弃,一遍又一遍地解释。
“你们去看看山本的胳膊吧!他的伤一直都没有好,他现在穿长袖,也是为了掩盖伤疤。请相信我们!”
“就算是穿长袖,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熟悉的质疑让纲吉猛地一颤。那个游乐园的上午,教室黄昏下的那道眼神,那句击碎他幻想的话...一切的一切,不可控制地在他眼前飞速疾驰而过。
好痛苦,喘不过气...
他攥紧心口的那块衬衫,咬紧牙关,可还是微不可察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
“你们把他袖子掀起来看看不就——喂?沢田!你怎么了?”
芍药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摇晃,却低估了他的力气。
他纹丝不动地站着,沉默着,像一尊雕像。良久,“雕像”开口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自大了,说了不该说的话。像我这种人...我这种人!又怎么能安慰他呢?”
“沢田!”芍药喊他的名字,他也不为所动。她只能慌忙去看他的眼睛,却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愣住了。
“...这不是你的错。”她轻声说,凭着本能,“谁都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发展,所以,别再自责了,也别再贬低自己了。”
一切的安慰淹没在纲吉如同一潭死水般的眼中。她不死心,又道:“你想把所有的错都揽下吗?难道我就没有错吗?我也曾把不切实际的期望,压在了他身上啊!”
可纲吉始终不为所动。他眼神恍惚,像是一脚踏入了异世界。
很久之后,他动了。他慢慢上前一步,停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中之下,迎着所有的恶意,没有迟疑地九十度弯下腰,祈求似地开了口:
“求求你们帮帮我们,山本不能再继续受到那种痛苦了。”
“沢田...”
芍药不忍地别开眼,心跟随着纲吉的动作直直下坠。她准备去拉他袖子的手迟疑在半空,转而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那里令人浑身发颤的冰凉,她忍不住捏得更紧了些。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想把自己掌心的体温,渡给他。
她弯下腰,“拜托你们帮帮我们,帮帮山本吧!”
他们谁都没有抬头。在短暂又漫长的沉默中,浑身的感官麻木到只能体会到彼此的存在。
良久,面前的人群终于骚动起来。又过了一会,有人走到他们面前,分别伸出一只手,搭上他们的肩膀。
“好吧!”
两人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有些眼熟的男人的脸——似乎总出现在校园的公告栏上。“你们想让我们怎么帮?我们配合就是。”
“...真的吗?太好了!”
芍药愣了一下,随后欢呼起来。她拽了拽还没回过神的纲吉,看着他的眼睛一点点从灰暗中迸发出光彩,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棒球队的众人。
“我们的目标就是后天的运动会。但在那之前,我们先要让山本知道...”
...
“明天运动会结束前还有一场棒球团体观赏赛?怎么现在才通知我们?”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山本的笑容一滞。他抬头,面前站着的两人正在激烈地争辩着什么。
“现在才把消息放给我们,不就是看不起我们棒球部吗?我们难道要过去凑数的吗?”
他的朋友松井一脸愤恨地抱着胳膊,坚定地表示,他们不该去。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们是依靠学校发的经费,你难道想违抗学校吗?”
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经理,脸上也带着几分焦急。
“可这是团体表演赛!”松井反驳:“谁知道会让我们表演些什么,难道当我们是小丑吗?武,你也说些什么啊!”
两人的目光忽地落在他身上,又一份希望沉重地压过来。他手臂上的伤更严重了,他捏拳,再放开,那些本该可以被忽视的痛意细密地渗入他每一条神经,像难以抵挡的溪流。
但他只是笑了笑。
“好啊!我们去参加吧!”
他伸手接过了那张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