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芍药的表情瞬间疲惫地沉了下去。她叹气,“你没有觉得山本的笑很奇怪吗?和平日里的他完全不一样!而且今天快三十度了,全班只有他一个人穿长袖!”
纲吉摇摇头,推测道:“也许山本只是冷了,也许这份笑就是出自他的真心,比如有人对他说了什么——”
“哎呀,一定有问题!”芍药打断道。她懊恼地挠挠头,“虽然具体什么问题,我也说不上来...啊!对了!”
她眼睛一亮,随后急得直拍脑门。“我昨天还见过他呢!他那个时候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也许是昨天晚上拆的绷带?”纲吉继续猜测。
“一个晚上就能好吗?”
“也不是不行吧...”
芍药看着纲吉那张写满抗拒的脸,终于琢磨出些不对劲。她冷哼一声,“本来我也不打算找你帮我!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愿意相信,那我就自己去找证据!”
“等等!”纲吉向半空中伸出手,“也许是有谁成功开解了他,也许语言真的有神奇的魔力,也许...”
他想要拉住已经跑走的芍药,毫无意外扑了个空。
...
虽然芍药并不想成为变态跟踪狂,但现在的局面,让她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午休过后,她呲牙咧嘴着对七海做了好几个鬼脸,直到确认对方的脸上没有一点异常,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但一离开教室,她又不自觉地躲到走廊的阴暗面,偷偷观察起来。
究竟该怎么样,才能在对方严防死守的情况下,顺利发现那条胳膊的异常呢?
她立刻想到下节体育课,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在更衣室里换运动服,只要潜入男更衣室,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这真是太简单——
太羞耻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这是违法的吧?一定会被风纪委员击毙的吧!
虽然这么想着。但当山本真的出现在她眼前时,她脑袋一热,还是瞬间跟了上去。
她尾随他一路走下楼梯,穿过走廊,体育馆越来越近。直到男更衣室的大门就在眼前,山本走了进去,芍药却猛地刹住了脚步。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简直要跳出胸膛。她闭上双眼,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感受到脚已经踩上硬邦邦的门框,她心中一喜,可下一秒——
“哦,山本!”
她下意识睁开双眼。眼前密密麻麻的男生围聚在一起的场景让她近乎晕厥,冷汗直流。在慌乱中,她像中弹的狐狸般,拉开房间角落那扇唯一紧闭着的柜门,钻了进去。
“等会的排球赛就拜托你啦!”
“真是的,说什么拜托不拜托的。”
芍药安慰了自己好一会,才终于鼓起勇气,从柜门的空隙中偷看出去。幸运的是,山本此刻就站在她的斜前方,正在和朋友说着话。
她不停找着角度。
唔...还差一点点...
“哐!”
脑袋却不小心磕到了柜门!
她猛地蹲下身缩到柜子角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一秒,两秒...恐惧让她根本没心思在计数,时间成了废纸团,随意丢弃到一边后,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不行!一定不能让计划功亏一篑!
她倔强地直起身子,却又听见“哐当”一声,衣架撞上了柜子的隔板!
“唉,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好像有吧,是不是老鼠?”
“那要找找吗?”
芍药张大嘴巴,无声地尖叫起来。
耳边,有脚步声不断在靠近。她再也坚持不住,浑身一软,一屁股瘫坐到地上。
拜托,千万不要拉开这个柜子!她愿意一辈子,不对,十天不吃甜食!
尽管不信任何教义,但这一刻,她把能想到的神明都祈祷了个遍。
但也许神明看穿了她的诚意为零,“吱啦”一声,柜门还是被打开了。
光透过缝隙一点点钻了进来,她拼命把自己缩在角落,一脸惊恐地仰头望去——
“呜啊!你你你怎么在这里啊!”
真的被发现了!
但这熟悉的声音,是谁?
她下意识伸手,拽住此刻唯一可以看清的那条红色领带,把声音的主人拉到眼前。对方没有站稳,一个趔趄抓住了铁柜的边缘,身子还是朝着她,倒了过来。
“哐当!”
两人的距离被瞬间拉近。芍药甚至能数清,此刻他剧烈颤动的眼皮上,有多少根睫毛。
“啊,沢田。”
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几秒钟,她忽然眨眨眼。
“是你啊。抱歉,忘了你也是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