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月拉起衣袖,只见她身上到处都是被毒打的痕迹。有棍棒,有竹鞭,甚至还有烫伤。这些痕迹在桃月死后不仅没有淡去,反而越来越明显。
惨不忍睹。
“唔……唔……”
冯嬷嬷挣扎着,还想为自己辩解。
李令曦直接上去就是一脚。
冯嬷嬷膝盖一弯,跪在了桃月面前。
桃月继续说道:“后来有一天,我起夜,在假山后面撞见了两个人在行苟且之事。”
有人惊讶道:“可冯嬷嬷不是说是你和别的男子——”
“她撒谎!明明是她利用自己的职权,引诱一个长相俊俏的年轻太监与她对食!”
众人纷纷惊掉下巴。
老嬷嬷和小太监……这么惊爆?
桃月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情形。
“当晚月光很亮,我清楚地看到那女人的脸,分明就是冯嬷嬷。我还听到,她许诺给那太监不少好处,后来那太监便调入了别的宫殿,还升了职。”
“因被我撞破奸情,冯嬷嬷怀恨在心,设计在主子面前陷害我,让我犯错。然后她便借此机会诬陷我行不轨之事,将我关在柴房,表面上说是为了处罚我。实际上,却背着众人硬生生将我双眼剜掉,再将我用乱棍打死!”
桃月声音里充满了怒气:“之后,为了掩盖痕迹,她又派人将我的尸身用破布紧紧包裹,缠上麻绳,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扔进荒废院子的古井里!”
雪芽忍不住骂了句:“做出这样的事,简直是禽兽不如,太歹毒了!”
雨兰也附和道:“这冯嬷嬷不仅狠毒,竟还与年轻太监勾结,真是老不羞!”
“就是就是,还好意思天天骂我们小蹄子,一大把年纪了自己才是个不检点的,真好意思!”
“害人性命,天理难容,难怪桃月姐姐做鬼也不放过她,活该!”
“要我说,只挖了眼珠子还算便宜她了,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指责和斥骂充斥耳边,冯嬷嬷又气又急,一张老脸时而青,时而红。
这下终于真相大白了。
桃月因冤情得以说出,心口那股怨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跌坐在地,无力地苦笑着:“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这个老虔婆残忍杀害,死了还要背负污名,我这才不甘心,化作厉鬼也要找她算账……”
见桃月说的差不多了,李令曦自袖中拿出一个比巴掌略大的人偶。
那人偶很是诡异。
人偶的双眼被红布蒙住,且身上扎了不少银针,头顶,双臂,双腿,双腿。共七根。在莹白月光的照耀下,银针闪着骇人的寒光。
众人心惊不已:“这、这是什么?为何这人偶的衣着与桃月姐姐如此相似?”
“那红布与银针又是干什么的,难道……也是冯嬷嬷弄的?”
李令曦解释道:“这种人偶是用来行诅咒之事的,双眼蒙上红布,便目不能视,看不清前路。身体的七个主要部位被银针封住,便不能动弹,且魂魄也被锁在体内,不能前往地府超生。”
“这正是冯嬷嬷杀害桃月之后,害怕她的冤魂索命,专门用民间邪术做的人偶。目的,就是为了封住其魂魄,不让桃月找她报仇,也不让桃月轮回超生。”
“三天前,我路过古井所在的院子,察觉到里面气息不对,发现了这个人偶。我将上面银针拔下,红布解开,桃月的冤魂才得以出来。”
几个小宫女叽叽喳喳的,话语中有愤怒,有吃惊,也有崇拜:
“死后还不让人超生,这心肠真是坏到根了,呸!”
“桃月太可怜了,要不是曦妃娘娘,恐怕就会一直待在冰冷的古井下面……”
“曦妃娘娘可真厉害,要不是她揭穿了冯嬷嬷的真面目,我们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齐嫔站在众人后面,将这桩所谓“恶鬼害人”的戏码看了个清清楚楚,她捏着手帕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她没想到,这看似殷勤能干的掌事嬷嬷,竟是如此心肠狠毒之人,原来一直以来,她都被这个笑里藏刀,残虐不仁,恶贯满盈的狗奴才给蒙在鼓里!
齐嫔气得头脑发晕,都快要站不住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向冯嬷嬷,一字一句地吩咐道:“来人,将这恶奴给我捆好了扔到柴房,明日一早,送往慎刑司听候发落!”
此时的罪魁祸首跪在桃月面前,不住地摇头乞求,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但却没一个人理她。
一听到要处置冯嬷嬷,众人都迫不及待动起手来,不一会儿,就将她捆的结结实实,跟个密不透风的粽子似的。
李令曦补充道:“还有那个与她有奸情的年轻太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并绑了去。”
齐嫔点头:“对,那家伙唯利是图,与这恶奴狼狈为奸,秽乱后宫,也难脱干系!”
见凶手落网,桃月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
她缓缓走向李令曦,“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曦妃娘娘,感谢您的大恩大德,桃月来生定当结草衔环相报……”
说罢,她又连连叩了三个响头。
“不用客气,快起来吧。”
李令曦伸手扶起桃月:“如今你在人间的心愿已了,可以安心去了。”
“谢谢……”
桃月起身,缓缓向后退去。灰白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越变越淡,直至消失不见。
李令曦边目送她远去,边捏起手诀念了个超度符咒,送她好好上路。
众人从柴房回来,见着这一幕,纷纷唏嘘不已。
“希望桃月下辈子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
“桃月姐姐,一路走好……”
齐嫔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问道:“曦姐姐,你是怎么知道冯嬷嬷有那么多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