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黎禾哭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又被火焰吞噬。
“我想想……思之,忆之……”黎禾喃喃自语。
一旁的燕行者也丝毫不顾她,愤愤不平骂世道、骂世人。
画……那幅画后来怎么了?
啊,被爹爹挂在书房里。
爹爹书房里有很多画,很多画爹爹闲来无事都会拿出来赏玩一番,唯有这幅画,爹爹看得少,却又将他挂在显眼的地方。
黎禾随着记忆,走进爹爹的书房。她好似又回到了孩童时刻,坐在爹爹书案旁、陪爹爹看书。
那天,阳光正盛,桂花正香。书房里,溢满阳光,处处有墨香味儿。
黎禾走到那幅画下,问了黎献愚:“爹爹,你为什么喜欢这幅画呢?”
闻言,黎献愚激动地盯着黎禾,在她不知晓的情况,眼含泪光,“啊,禾儿,你好奇?”
那时,黎禾不知晓何为“好奇”,面对黎献愚的问题,只能沉默不言。
黎献愚走来,将黎禾抱起。他抱着黎禾,看墙上的画。
“很多人喜欢音律,很多人喜欢诗词,很多人会为了所爱之事,努力学之。但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喜爱之事上有天赋。”
“我把这画放在这儿,一出于敬佩,二出于同情,三出于追随。”
“为心中信念,贡献一生。越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是觉得做到这点太难。”
黎禾从回忆里挣出。
燕行者发疯似的将黎禾的身体弄得千疮百孔。
但她又在一边吸食着燕行者的欲望,伤口又在迅速恢复。
“你……”黎禾再一次好奇了,“你一开始,为什么喜欢画树呢?”
燕行者一顿。
黎禾抬手,瓦片上的不复醒缓缓飞起,飞到黎禾手边。
黎禾一波动琴弦,“嗡”得一声,世界停格。
黎禾开了口:“贪,瞋,痴,念,惧……随吾所引,欲望中烧,不灭不醒——”
轰,欲望之火迅猛增大后又停止。藤蔓上低落的血液,停格在空中。
黎禾与燕行者皆眼眸一暗,入了梦。
另一边,展旬、祝清砚、百里子行与诸捉妖师恶战。
百里子行在空中猛然嗅到了一丝祝余气息。界子羁绊虽断,却对他们影响仍在。百里子行仍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应到祝余之存在。
他看了眼展旬与祝清砚,两人和手,倒是能抵抗一会儿。
“那啥!我好像感应到祝余那家伙了!你们拖着,我先去救他!若是能先救出他,咱们胜算更大!”
展旬点头。
百里子行说完,一溜烟就飞走了。
祝清砚一枪挡住墨行者。
墨行者大笑:“可笑!你们竟然会信一妖所言!他怕是转身就跑了!”
祝清砚冷视墨行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会救出祝余。”
“交出梦妖,你们的朋友自然会安全返回。你们要与天下为敌?”墨行者大笑,“不自量力!就凭你们,也是我师父的对手?我师父可是神子!万年难遇的修炼天才!”
展旬眼珠子一转,“这称号怎么这么熟悉?”
忙于交战,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道:“巧了!我们这里也有神子!神子加梦妖,我和祝清砚也不差,我怎么觉得我们胜算更大呢?”
墨行者一惊:“梦妖?梦妖也来了?”
祝清砚蹙眉,暗骂了一声:“蠢货。”
墨行者立刻和祝清砚拉开距离,神色惶恐:“梦妖……我明白了,你们就是为了拖住我们,然后用梦妖去对付我师父?”
祝清砚握紧长枪,盯着墨行者。
墨行者准备离开,祝清砚立刻冲去,挡住他的去路:“别着急,你的对手是我——”
百里子行顺着感应,来到黎禾与燕行者交战之地。
他一惊,“原来祝余就关在这变态老头的院子里。地下室?”
他抬头看见月光之下,黎禾被树根墨色藤蔓贯穿、举起,而另一边燕行者手握画笔,佝偻身躯,好似也很痛苦。
两人皆静止不动。
百里子行一喜:“倒是个好机会,我这就溜进去!”
“等一下!”他走出一步又折回,“我为啥要救祝余?我把梦妖引过来,是来给我报仇的,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变态老头!”
他摸着脸颊上的羽毛,“但是黎禾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也不是知恩不报的妖。”
百里子行点点头,翻墙而入,刚琢磨地下室入口在哪儿,突然一股蓝色火焰窜来,瞬间将他吞噬。
下一刻,他瞳孔一暗,静止在那儿,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