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走来两个士兵,朝展旬鞠躬,“将军。”
展旬愣了愣,强装镇定地点点头。
两个士兵忙地离去。
又绕着帐篷走了会儿,展旬听见一个老兵正在与一个小兵在交谈:
小兵问老兵:“为啥非要打这懈西城?我看这懈西城也没有要造反的迹象呀?”
“他们说已经造反了。”
“哎,一个边陲小城,造什么反?难不成它们还指望勃破人救援?勃破人怎么会帮晋人?”
老兵叹息一声:“他们也不是晋人。不是晋人,不是勃破人,也不是壶人。这种地方,不会站队,只能自取灭亡。”
展旬缩在一边,听那老兵分析。
“晋国之城,定然要让晋国人当一城之主。你瞧他们的城主还是一个外族人,朝廷那位肯定看他们不顺眼。现下勃破人又打不过来,也帮不了他们。”
小兵语气略带不满:“我听说丞相大人不是派了新城主吗?这城主干嘛不退位?非要害了一城的百姓!还害得我们打这一场毫无意义的仗。”
“哎,是啊,不知道他怎么想到的,非要拉上一城的人垫背。不过还是别想他们,我们也随时可能死在战场上。”
小兵刚要开口追问,就发现了展旬,忙地站直了身体,一脸惊慌:“将、将军?”
老兵一愣,忙地转身,抱拳行礼:“将军。”
“咳咳”,展旬故作深沉走来,扫了眼两个士兵的装扮,“后勤的?”
小兵连连点头。
展旬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毕竟太有点不太能装的下去。老兵与小兵接收了信号,转身欲离去。
展旬又兀然叫住他们:“那个——”
小兵与老兵不解回身。
展旬沉眸,询问:“你们觉得,这场战争有意义吗?”
老兵眸光暗沉,闪烁着饱经风霜的老者特有的智慧,“将军,那就要看你为何而战了。”
说罢,那两人离去。
展旬捉摸着:为何而战……当然是为了拯救懈西城!这样他们才能通过这次考验,才能快些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找到比翼鸟,然后离开祝府、离开长夜城,开启新的冒险!
他灵光乍现,既然自己是将军!那就不战而降不就可以了?到时候直接去战场上举白旗!这样懈西城不就不会有外在威胁了?
就是有些丢脸,但这一切不过都是幻境而已。
展旬越想越激动,不由地挺直胸脯,“就这么做!自己本来就是站那边的!”
他望着东方,期待那一缕太阳快些升起,好快些结束这一切。
与此同时,懈西城内,黎禾站在瞭望台上,望着东方黑沉沉的天空,手里握着木牌。
木牌上写着四个字:一个城主。
守住懈西城,这是她的使命。她望着天空犯难,眼下敌军正在不远处蓄势待发,城内也有朝廷之人把控,根本就是死局。
这个懈西城所处局面,与真实懈西城的局面几乎一样,但又有些不同。比如城主是自己,没有弥华,也似乎没有弥兰,朝廷派来的人亦非忘青与谭近墨。没有这些人,好似懈西城的困局愈发单纯。
既然他们想要懈西城城主之位,拿去就好了。这样懈西城就不会经历战乱,也不会有人死亡,考验就能结束。
她紧握木牌。她不是弥华,没有弥华那么多顾及,眼下破解谜题、离开这里才是当务之急。
“城主大人!”
黎禾转身,见一个小厮跑了上来,满头大汗:“准备好了!城里所有能上战场的老百姓,无论男女,都准备好了!”
黎禾微微蹙眉,“准备?”
“对啊,虽说城主您让大家离开这里,可到底没几个人放得下。城主大人,我们愿意和您一起,守住我们的家乡。”
“不必了。”黎禾冷声回道,“我会卸下城主之位。这样就不用打仗——”
“您要抛弃我们吗?”
黎禾一怔,抬眸撞见那小厮急切的神情。
“不是抛弃。他们只是不想让我当城主而已。只要我退位,懈西城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是这样吗?城主!”小厮急切上前,“那我们呢?懈西城的勃破人、壶人还有其他族人,该怎么办?”
小厮神情恐慌起来:“他们一定会驱赶我们,说、说不定还会抓我们当奴隶,晋人最恨勃破人……一切都会完的,一切都会……我不想!我不想——”
他瞪大眼睛盯着黎禾。
黎禾紧蹙眉头,对方的恐惧已经扑面而来。
很快恐惧支配了小厮,他猛地从腰间拔出匕首,对准黎禾:“这仗,你、你你不愿打也得打!”他全身颤抖,声音哽咽,“城、城主,求、求你了……不要放弃我们……”
黎禾望着他,有些恍惚,这一瞬间,她好似有些明白弥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