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还是沉默。
展旬回首看向黎禾,不知所措。
黎禾盯着那男孩。对方散发着一股欲望的气息,很浓烈,但又好像很纯粹,“先走吧。”
展旬闻言,放下止杀,随着黎禾继续前行。每前行几步,他就会回头看一眼,那个男孩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道路情况复杂,或者说根本没什么路,他们跨过断墙,翻过废墟,一路上见到的景色也很奇怪。周遭什么都有,有房子,有院子,还有牢笼。废墟也并不像它散发的那股气质般孤独,相反有许多“人”游荡。有的坐在那儿发呆,有的自顾自地练剑,有的也不知在做什么、却念念有词。
走着走,两人来到一座失去上半部分的亭台前,亭台里有一只人形妖。此妖有一双长着五彩斑斓羽毛的硕大翅膀,全身赤裸,一头红发,一双异色瞳孔,色彩绚烂、美丽至极。但他全身被铁链束缚。这些铁链从地里长出,紧紧缠绕着他的四肢。
他被锁在那儿,双眼空洞无神,一动不动,唯有胸膛因呼吸起伏。
展旬大惊失色,“这、这是什么妖……”
黎禾怔怔地盯着那妖,恍然之间,好似看见自己被捆在那里。她忙地回过神来,心跳“咚、咚、咚”。
这时,那妖抬起了双眸,与黎禾对视。
黎禾一惊。
那要盯了一会儿,眼神越来越亮。
黎禾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那妖爆发出一惨烈的叫声,叫声伴随着一股气流“砰”得将二人震开。
“咚”展旬与黎禾摔飞出去,迅速落地调整姿势。
那妖挣扎、狂动,想要挣脱铁链,却被紧紧锁在亭台里。周遭的砖瓦石砾都随之震动。
黎禾捂住耳朵,叫声实在过于尖锐刺耳,她的五感本来也比常人更敏锐,实在是忍受不了。
“小心——”她隐隐听见展旬大喊一声。
她愕然抬眸,见那一直跟踪啊他们的小男孩身体直接裂开,一把血淋淋的长刀钻出,砍向黎禾。
黎禾即刻闪开,可对方的速度更快,好似预判了她的行动。
展旬立刻上前,用止杀挡住。这一接招,震得他耳朵流出血,耳鸣不断。
“啊——”他拼命抵挡,双瞳逐渐溢血。
而一旁的大妖还在尖叫嘶吼。
嗡——一瞬间,黎禾什么也听不见了。嘶——疼,脑袋疼得快要炸开来。
那把长刀不断发力,压弯了展旬的腿。
不信,黎禾意识到自己必须做些什么,她伸手一把握住长刀把手,想要推开。把手上的血像手一样狠狠抓住她的手指。
十指立刻传来锥心刺骨之痛。
疼那一瞬间,黎禾几乎是下意识想要收回,可是仅凭展旬一人,根本不能支撑。她使出全力,迎上疼痛,猛地一推。
“砰”一声,在两人合力之下,长刀被弹开。
展旬深吸一口气,此时他手中的止杀散发着浓郁的黑红之气。他侧首,余光之中瞥见黎禾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
长刀在此飞来,展旬冲上前,一刀砍去,竟也将长刀击退几分。但双臂已经麻木,快要握不住剑。
“啊——啊——”身后那只大妖还在惨叫,每一声嘶吼也在攻击二人。
他们听不见,好似下一刻也快要看不见。
“跑。”黎禾虚弱地说了一声。
但展旬根本听不见。展旬死死盯着那长刀,全身与止杀一般散发着黑红的气息。
黎禾身后想要拉会展旬,嗡——双眼一黑。她忙地甩甩头,视力才渐渐恢复。
欲望,无论这些妖还是“人”都在散发欲望,是不是可以吞噬?吞噬…..会变成什么样子……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必须强大、再强大一点,不能这么弱小,不能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黎禾勉强站稳身体,缓缓侧首,砍向那只被铁链束缚的大妖,蹒跚走去。刚走两步,身后传来熟悉的气息。
她猛然转身,见一把大刀从空中飞来,而一个黑影正从远处赶来。
祝余!
祝余的刀瞬间击飞了那把血淋淋的大刀。大刀好似被震慑住,不在攻击,随着祝余靠近,它抖了抖身体,“嗖”得一声飞远了。
而另一把刀从黎禾头顶一飞而过,下一刻,世界瞬间安静。
黎禾回首,只见那把刀插在了那大妖的胸膛上。大妖垂下双臂,身体逐渐羽化消散。
死了……?
“还是不要轻易和他们打交道。”
祝余飞奔而来,停在展旬前,拔出地上之刀。他愤怒地盯着黎禾。
黎禾紧握拳头,同样盯着祝余。他毫发无伤,只是身上的黑衣多了几分尘埃。
展旬挣扎地站直身体,擒着眼泪望着祝余,“太好了……祝大哥,你没事……”
闻言,祝余眉眼间的愤怒消散,只剩无奈。
他没有对二人说什么,只是转身盯着一栋断墙,道:“出来。”
片刻,祝清砚从墙后现身。
祝清砚持着长枪,双眼闪烁火花,盯着祝余:“你可算出来了,祝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