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旬听得后背发毛,“这听着,有点恐怖怎么回事?”
黎禾问道:“暴露无遗……它能知道你是何身份?是人是妖?”
“倒也不是。只是任何接近之人都会被发现,被祝家注意。所以你们想要悄然入府,不成。但可以正大光明进府。”
黎禾抬眸,盯着百里如彦:“如何?”
百里如彦面容温和,道:“我家药铺的药材是整个长夜城最好的,每月十二日,我家都会按着祝家的清单,送去药材。这事儿本是我二哥负责,但这月二哥出门了,便落在了我身上。你二人可混入队伍,进入祝府。”
展旬道:“十二日,还有三日。”
百里如彦点头,询问:“你们可等得?”
黎禾道:“等不得。”
“好。”百里如彦回答得分外果断,“那我们就今日前去。”
“你可以?”
“找个借口便是了。但我只能将你们送进去。府内无监视,但高手如云,你们需谨慎行事。”
展旬却有些担忧,他自家是做生意的,他很清楚信誉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多么重要。他们这次进入祝府,怕是会惹出是非来。祝家知道他们是百里如彦送进来的,以后哪家还敢要他们的药材?
百里如彦好似能看清展旬的心思,道:“你们不必担心我。我父亲常说,我们百里药铺之所以能做这般大,便是因仁义二字。仁义之仁,是怀普世之心。仁义之义,是怀侠义之道。黎禾姐姐,展旬哥哥,还有那位祝大哥,是我的恩人。”
黎禾敏锐发现百里如彦的发音从“朱”变为“祝”,她面露疑惑:“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为何如此相助?”
百里如彦腼腆一笑,“哥哥姐姐们不知道,那日我崴脚伤得严重,若是没有你们的帮助,我根本上不了马。我缺粮少水,这些日来往长夜城的也少,若几日碰不见人,我怕是可能永远回不了长夜城了。”
展旬一惊,竟然有那般严重?可当时他问的时候,对方还说可以忍受。
黎禾点头:“谢谢你。我们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百里如彦点头,“我这就去准备,稍等。”
说罢,百里如彦起身离去。
展旬忍不住感慨:“真是个厉害的人,日后肯定是个大人物。”
展旬托腮趴在桌上,“人家还比你我都小,怎么这么厉害?做人做事都厉害!他跟能看透我的心思似的!说话做事面面俱到!这简直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黎禾没有更多心思思忖其他,接下来的事儿才是最重要的,“既然入府后没有监视,我们就避开人,先找到祝大哥的踪迹。”
展旬坐直身体,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黎禾与展旬换上了下人着装,黎禾的白箫与展旬的止杀则藏于装送药材的车中。
百里如彦驾着送货车,黎禾与展旬坐在送货车上,一同前往祝府。
马车驶入大道,直通那座黑乎乎的府邸。越是靠近祝府,黎禾心里越是不安。
展旬问:“平日你们都是亲自送药材吗?不派下人送?“
百里如彦道:“祝家只认我、二哥与我大哥亲自送的药材。”
“这是为何?”
“因为我们需要进入祝府,和祝家的医师祝图先生一一对接。祝图先生性子略显古怪,且是个对药材极其严格之人,很难应付。祝家里,最熟悉祝家药材的,就是我们三兄弟和几位医师了。几位医师平日忙于就诊与钻研医术,而大哥掌家也很忙,而这几年我忙于历练,便通常都是我二哥送。”
展旬点点头,追问:“那你见过很多祝家人吗?”
百里如彦摇摇头:“不多,就见过祝二老爷,和祝图药师。祝家不似别的高门贵府,清净得很。”
展旬沉默,望着远处的祝府,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他们来到祝府之下。祝府是一座庞大的府邸,院墙又高又黑,朱红院门上,挂着金字黑匾额。
马车停于祝府外,三人跳下马车,百里如彦上前一步,抱拳鞠躬后,对着大门道:“打扰,我是百里药铺百里如彦,二哥百里如风因送货外出,故这月由我为祝家送来药材。但因明日后我也需外出,只能提前将药材送来!”
祝府一片沉寂。
片刻,一只金色蝴蝶从院墙飞出,飞到百里如彦跟前。金蝶绕着百里如彦飞了一圈,又在黎禾与展旬间绕了绕,随后便飞回墙内。
黎禾问:“那是什么?”
百里如彦,“金蝶妖,来验证我的身份。”
片刻,“轰隆”一声,祝府大门自动缓缓打开。展旬不由吸气噤声,他只觉一股冷气从门内扑来。
百里如彦压低声音道:“你们先跟着我,途中看我手势,我打手势时,便表示你们可以离开,自己行动。”
黎禾与展旬点头,一人从车上抱下一筐药材,踏上阶梯,跨入祝家大门。
跨入门槛,引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款清冷的院落,几人右转进入二门,踏上一条石板路,石板路两旁则是幽暗的植被。
一路走来,与别家院子,也没什么不同,但却是清冷许多。一路上,他们甚至没遇见任何下人。
黎禾想询问,但见百里如彦低着头,脸色严谨,便知不是开口之际。
他们穿过一片竹林,竹林密集油绿,随风摇曳,宛若海浪。
黎禾正觉奇怪:这里可是荒漠戈壁之地,怎么可能种出竹子?她很快察觉到,这竹子是妖,应当是竹妖。她这时才理解到百里如彦那句话,“整个祝府都是活物”,因为这里的景色都是由妖构成的。
竹林尽头,是一座白色拱门。穿过拱门后,百里如彦看向二人,点头挥手。
展旬与黎禾立刻停步,放下药材。百里如彦背上一筐,双手一手提着一筐药材,朝二人一笑,眼神中是希望他们平安无事的祝府,随后径直走入了第二重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