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旬道:“那确实。我们身上的符咒用得也差不多了,干粮也见底了,得好好囤一囤。那咱们去妖域?不是说长夜城的妖域也很大吗?”
祝余看向展旬,眼神严肃。
“只能你一个人去。”
“啊?为什么?”
“整个长夜城都是祝家的地盘,尤其是妖域。我怕是一进去,身份就会暴露。禾儿也不行,若她身份暴露,麻烦更大。”
展旬不解,“禾儿为啥也会?”
祝余眸光越发暗沉,“梦妖,太多人忌惮梦妖。”
展旬欲言又止,看了看严肃的祝余,又看了看黎禾,随即拍拍胸脯,“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黎禾问:“那我能做什么?”
“不用。”
黎禾沉默,静静地望着祝余。自从抵达长夜城,祝余似乎就一直神情紧绷。
“那你陪我去逛一逛?”
祝余一怔,眉头一蹙:“逛?”
黎禾点头,“我对长夜城很好奇。我带上帷幔,你带个面具,就像普通人一样,逛一逛,如何?”
“不——”祝余本想当即否定,却在黎禾眼中看见了一丝期待。
展旬见状,道:“我觉得祝大哥不必太过担心。其实我们本来就是普通人嘛!只要祝大哥你别把你那两把刀带上,再收敛你的杀气,不会被发现的!”
祝余只好应下,“行。”
黎禾一笑,“好。”
随后,展旬接过祝余给的清单,收拾好东西,背上止杀,带好银两,动身前往妖域。
而黎禾换上了以前在济中城常穿的白纱裙,带上祝余送的兰花簪,将白笛挂在腰间,带好白纱帷幔,在门口与祝余回合。
祝余依旧一袭黑衣,带着黑鼠面具,立于栏杆前。
“走吧。”黎禾呼了一声。
祝余转身望去,身体停顿片刻,走近,“走吧。”
白天,太阳热烈,却依旧扫不清长夜城自带的暮色感。阳光也不过是点亮了他的灰沉,点亮了他身上历史的厚重。这里每一砖每一瓦,似乎都藏着故事。
白日的长夜城挺热闹,行人来往。这里的行人,大部分都带着武器,有的背着大刀,有的背着长枪,各色各样;人也很独特,有的杀气腾腾,有的阴冷,有的温和,似乎每一个人都是隐世高手。
走在这其中,祝余与黎禾实在算不上凸出。
祝余不由反省,是自己太敏感。虽然自己身份暴露,怕是会引来不少仇家以及祝家的追杀,但他并没有那么担心,不过是杀几个人、造成一些麻烦而已;可梦妖就不一样了。
一旁的黎禾问道:“祝大哥,你以前最喜欢长夜城哪里?”
“我很少出府。”
“哦。那我们就随便走走。”
两人放慢步伐,悠闲的沿着街道而行。忽而,黎禾停步,停在一个贩卖武功心法的地摊前。
摊主本来躺在地上,瞧着二郎腿,闭目养神。一察觉到有人靠近,忙地坐直身体,抬头谄笑,“瞧瞧?都是江湖上最新流传的武功心法?”
他瞥见黎禾腰间挂着白箫,从地毯上一堆的书本里一顿翻找,掏出一本名为《昼夜歌》的册子,“这本适合姑娘!姑娘是以乐为剑的吧?这本《昼夜歌》相传是一位琵琶高手毕生心血,其中心法不仅能提高乐技,还有一独特效力!以此心法演奏《昼夜歌》,能使听到的人全身无力,宛若昼夜颠倒、如梦如幻——”摊主说得神乎其神。
黎禾接过书册,刚想要翻看,却被摊主抢了去。
“我们这儿的规矩,买下才能看!”
黎禾不解,“可我不看看,怎么知道你没骗人?”
“那万一你过目不忘,看了抄了去怎么办?”
黎禾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过目不忘?”
摊主愣了愣,“哈?那更不能给你看了!又不贵!十五钱!”
十五钱,黎禾蹙眉,“那算了。”
摊主瘪嘴,挥挥手,“走走走!没钱别挡我做生意。”
祝余与黎禾转身离开。
祝余语气轻快,道:“不必当真。他这种摊主,多半卖的都是些假货。”
两人刚走一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阵匆促的马替身。
黎禾回望,见一行人马疾驰于街道。街上行人忙地退开,让出道路。
“驾——驾——”那行人马从黎禾与祝余前飞奔而过。
黎禾听见有人说:“那不是祝二爷?据说前短时间在懈西城!”
“懈西城?那个有梦妖迹象的懈西城?”
黎禾听到梦妖,顿时全身警惕。
但路人没在继续言论。
黎禾兀地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抬头之际,一瞬间觉得整座长夜城都在俯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