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这座城越发得虚幻、朦胧,又苍凉。
祝余抱着黎禾,行走在这济中城的街道上。街道上的人们都安然地等待消失。
“祝大哥——”
祝余抬眸,只见道路前方,意气风发的展旬挥手朝他跑来。
他的身体同样正在消失。
祝余怔怔地盯着这个画面,瞳孔颤抖,一股恐惧油然而生。他僵硬的身体不禁后退。
“祝大哥——祝大哥——祝——”
声音戛然而止,祝余随着怀中黎禾,随着展旬以及整座济中城“砰”得变成烟雾。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已经回到了懈西城。
太阳昏黄的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落在懈西城上。战火已止,懈西城尸横遍野,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谭近墨见忘青收手,迅速开启救援、帮扶,想要尽力为懈西城做些什么。他命士兵巡逻、收拾尸体、打扫街道。
一时间,懈西城好似从崩坏之中又开始运作起来。
街道上,跪在地上的展旬,缓缓睁开眼睛。他抬头,迷茫地环顾四周,他刚想动一下,“嘶——”全身便爆发出疼痛来。
一时间,他不敢动弹。他转动眼珠子,瞥见手边的止杀。
发生了什么……这是哪里?祝大哥和禾儿呢?
一想到这儿,他咬破嘴唇,强忍撕心裂肺的疼痛,撑着止杀,站起身,可刚动一步就坚持不了、倒在地上。
“呃——”身体摔倒,再次爆发难以忍受的痛苦。
他茫然地盯着懈西城的天空。
“不……找……找他们……”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自己受了如此重的伤,却不见祝余和黎禾……祝余和黎禾不可能丢下他的,他们一定也遭遇了什么……他必须站起身……
他翻过身,双手撑地,强烈地疼痛带来一阵眩晕,视线瞬间模糊。
“呃——”他爬到墙根,撑着墙站了起来。
“竟然没死。”
展旬一怔,抬眸,只见一位背手而立的青衣少女。
他眉头一蹙,“你……是谁?”
忘青挑眉,随即冷笑一声,背后的立掌松动、垂下,“罢了。”说罢,她转身离去。
展旬踉跄几步,“等——”
“咳咳咳——”他咳出鲜血,扶着墙壁,艰难呼吸。
视线越发模糊,不——
他再也撑不住,身体一倒。下一刻,一个黑影闪现到他跟前,扶住了。
展旬抬眸,看清来着,眉头松动,疲惫一笑,“祝、祝大哥……”
说罢,他倒在祝余怀中。
祝余抱起展旬,放在另一匹马上,随后自己跃上载着黎禾的马,将黎禾靠在自己怀里。随后,他一手牵着展旬的马,一手牵着自己的马,朝懈西城城门而去。
整座懈西城笼罩在昏黄之光里,街道上,马蹄声回荡。城门处,谭近墨立候。
一阵风吹来,他抬首,望见一黑影透过黄沙朝他行来。
待黑影走进,谭近墨抱拳鞠躬,“祝大哥。”
他瞥见马上昏迷的展旬与黎禾,眉头一蹙,“我可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祝余居高临下看向他,
谭近墨面露愧色,“是我让黎禾姑娘变成这个样子的……”
“不是你。”
谭近墨一愣,只见祝余牵马继续前行。
谭近墨忙地退开,让开一条路。
就在祝余经过他时,他听见了祝余一声呢喃。
“是我。”
谭近墨望着他们的身影离开懈西城,渐渐消失在黄沙中,不知不觉紧握拳头。半晌,他回过神,回望奄奄一息的懈西城,强烈的痛苦与罪恶席卷心头。
他喃喃自语,“也不是你……是这个世道。”
祝余离开懈西城后,抵达一个小村庄。他借宿于此,为展旬与黎禾疗伤。黎禾陷入昏迷,几日都未苏醒;展旬在治疗三日后,便清醒过来,却不记得与懈西城有关的任何事。
“祝大哥,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是在今涵村吗?我们不是解决了那舟舟准备去下一个妖域吗?”
他一个劲儿地追问祝余,但祝余却什么也没说。他很快发现祝大哥有些奇怪,眼神暗淡无光,身上又溢满那种排斥整个世界的寒意。
夜里,他勉强下床,瞥见另一个房间中,祝余沉默不言地守着昏迷的黎禾。
“到底发生了什么……”展旬喃喃自语。
他无奈地靠着窗户,抬头看向夜空。黑夜上,星星闪烁。
“星星……”他微蹙眉头,恍然之间,脑海里闪过一个女孩模糊的笑容,“嘶……最璀璨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