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手肘撑在薛秋肩膀上歪着身子,轻笑道:“她这是在挑衅对方……”
眼见那柄腰刀被扔出了擂台,唐真心神一动,嘴角噙笑,同样手一扬,将银色软鞭一挥,扔在远处。
这下是真的出人意料了。
两人都有负伤,缠斗许久,此时都已是强弩之末,此时此刻,胜负也许就会在下一招决出!
难道在这时候,他们反倒要抛弃武器,纯纯依靠内家功夫比斗了么?简直毫无道理。
林柏拧眉,想不明白这场比试怎么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这回先出手的是唐真,他足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箭矢般离弦而出,右手五指合拢化作掌刃,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由后向侧前砍向花辞颈间——
花辞侧身闪避,踏连环步改变去势,两人再度陷入缠斗。
两人攻势都极为凌厉,一招紧接一招。
数十个来回对招后,底下围观的人渐渐看出门道了——这两人的攻势都集中在对方上身手肘一带,显而易见是在设法夺走对方的令牌,而不再关顾比试输赢。
这场比试性质已然改变,两人不再思考如何放倒对方,而在拼尽全力争夺对方手中的令牌。
“呵。”李清颇有些索然无味,垂下眼眸就要睡着般,语气嘲讽,“台上的两位真称得上一声君子。你说是不是呀,小师妹?”
“李清你嘴巴可真够毒的。”薛秋耸了耸肩,李清搭在她肩上的手肘瞬间滑落,连带着人也哎唷一声向前歪。
“我看这样不是很好么,能少走点形式方便我们行动。我可不想看他们给胜方搬个奖牌发表感言之后才收缴令牌。”
李清自然不会稳不住身形,然而在他缓缓直起身子时,恰好有一人从身侧穿过,不避不让地撞了他肩膀一下。
力道不重,却也不轻。
李清抬眼看去,唷,还是个和尚。
这和尚穿着粗布白衣,须发全剃,眉清目秀,淡眉下的双眸漆黑如墨,无波无澜。
薛秋也看见了这和尚,呆了一瞬:“好俊的和尚。”
李清不以为然,学着她语调娇滴滴地喊:“好傲的和尚。”
结果是脸上受了薛秋一掌:“你又发疯!”
和尚并未继续往前走,转身向两人,淡淡地看了一眼正哎唷哎唷喊疼的李清,眼里透出几分不赞许,他道:“你是天师道的李清?鹤组的令主?”
这人光是问话就流露出一股倨傲之气,李清适应不良,道:“是又如何?”
和尚微微颔首,道:“灭度门,封一行。”
李清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
封一行继续道:“不妨直接和你说,我是鹤组的人,普通兽类,没有其他特殊身份。既然你是鹤组的令主,我希望接下来你不要擅自行动,所有的猎捕请在我确认后进行,毕竟你的猎捕也关系到我的选拔清算。”
李清笑了,笑得十分凉薄:“怎么你就认定我非得听你的呢?倘若我偏不,你又待如何?”
封一行神色淡然,波澜不惊:“依我行动,方是万全之策。”
他这副世人皆醉唯我独醒的样子真叫李清脸疼,无他,这人这倨傲的模样几乎是瞬间就让他想起了一段并不美好的回忆。
看见他,就好像又重新看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连带着还想起了那阵反胃的滋味。
怎么看怎么难受!
李清真想摇着封一行的肩膀让他醒醒,要不就离自己远点,省得他反胃。
未待他想出什么话刺对方,薛秋突然惊呼一声:“台上的比试要出结果了!”
两人都看向擂台,李清便也顾不上讽刺这人了。
只见擂台上,唐真被放倒在地,似乎周身气力尽失,一脚踩在他背上的花辞同样剧烈喘息着。
虽然两人都很狼狈,但胜负似乎已见分晓。
花辞没有废话,干脆利落伸手向唐真袖口探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花辞俯身的瞬间,唐真右脚蓦地一抬,直击对方足踝将其放倒,两人翻滚在地!
飞扬的尘土和红白衣袖交织,混乱中花辞一把扯破唐真衣袖夺走令牌,几瞬之后,一红一白的身影掠过对方,再度拉开距离。
两人相对而立,又回到了比试开局的场景,不过这一次,两人手中都执有一枚令牌!
众人哗然——难不成他们都将对方的令牌夺走了?
花辞和唐真皆是冷然一笑,手握令牌玩味地看着对方:
“原来你也是蝎啊。”
“原来你真是蝎啊。”
两人同时开口,极为相似的一句话交叠在一起,几乎是瞬间就引燃了全场——台上有两只蝎子?!
不!
绝对不可能!被最初的震惊控制了一秒后林柏回神,倘若两人真的都是蝎,他们最该做的不就是隐藏身份与对方相认么?这样暴露身份成为众矢之的,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谁在说假话?
林柏惊疑不定地看着台上冷冷相对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