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啊奇怪,都说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可我们余下的六十人里哪有这样身形的人呢?”
众人显然都有同样的困惑,不得解。有一人又开口了:“徐峥,你快再想想,那个黑衣小子就没其他的特征了么?”
叫徐峥的那人是个长相粗犷的汉子,左脸有个拳头大小的青紫色淤青,闻言皱眉想了想,道:
“我当时措不及防受了那人一拳,虽然没彻底晕过去,也实在算不得清醒。只知道那人目标明确,打晕我就开始翻找令牌,发现我是尾钩后立刻就拿出自己的令牌嵌合相认了……”
“对了!”徐峥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突然变大,“他应该是受了伤,身上有一股药味!”
“药味?想来他为夺令牌接连单挑数十人,受了伤也不稀奇。”有人回道。
“好像是这样。”徐峥摸了摸头,收回了自以为发现惊天线索的喜悦。
……
虽是半路听八卦,但林柏连蒙带猜听出了个大概——这位徐峥恐怕就是今日被公告与蝎相认的尾钩之一,而且,他不是自愿与蝎相认,是那只蝎用武力征服而相认。
从说话人透露的信息来看,被那只蝎袭击的人不在少数,对方在采取最简单粗暴的排除法一个一个搜寻同类。这样看来,恐怕魁阁播报的两只尾钩都是“被”那只蝎相认了。
路子够野,行动够莽。
甚至运气也够好,被他找上门袭击的人无一例外武功都不如他,那只蝎幸运地没有踢到铁板。又或者说,他自己就是一块铁板?
身形瘦小,看上去十二三岁的小孩。武林新星大会里还有这样的铁板?林柏在记忆里搜寻了个遍,敢肯定她没见过这样的人。
对面人的话题已经转向了对令牌身份的讨论,只听见徐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干!偏偏我是尾钩,平白无故让那只蝎子占了便宜!你们要真逮到了那只蝎,看在我分享了这么多情报的份上,可要分我一点票数啊!”
林柏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没想到这徐峥长得五大三粗,却有一颗傻白甜的心。
周围人果然是但笑不语。
若有若无的噪声中,一记冷笑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耳中:
“蠢货。”
音量不大不小,但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徐峥立马就站了起来,怒目圆睁,挺胸握拳:“谁敢说小爷坏话?有本事站出来!”
阁楼里里外外站了不少来探听情报的人,但如此大摇大摆,毫不掩饰地骂当事人的只有一个。
林柏看向与她距离不过三步,一袭黑衣,潇洒斜倚在木柱上的符平雪,不知是否是墙角昏暗导致的错觉,林柏总觉得对方有那么一两瞬将目光投向了她。
众人也都意识到了声音来处,一时之间寂静非常。徐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认出了票数榜第一的符平雪。
无门无派却高居榜首的符平雪早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然而却没人能查出任何有关他的消息。这只能说明要么他是从石头缝里凭空冒出来的,要么他的背景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强大。
徐峥犹豫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招惹得起符平雪,然而怒气与不甘还是盖过了理智,他道:“你凭什么说我是……给我一个解释!”
符平雪起身离开木柱,双手抱于胸前往前走了两步,漆黑如墨的眸子淡淡瞥了徐峥一眼:“死人要什么解释。”
徐峥脸色瞬间由青转红,气成了猪肝色,握紧拳头就要往前冲,还是被周围人硬生生给拉住了。
符平雪盯着他,忽而浅浅一笑,笑的猖狂又邪性,像在可怜一只蝼蚁,却又不屑一顾。
在众人忌惮的眼神中,符平雪走出了二重阁。
林柏理解符平雪为什么这么说。
规则规定尾钩和蝎相认后清算机制等同,那么尾钩一旦和蝎相认,严格意义上来说就变成了蝎。
无论尾钩与蝎相认是自愿与否,他最该做的都是继续隐藏身份,暗中帮助蝎彼此相认,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减少自己的扣票损失。
徐峥这个愣头青却一股脑的向外曝消息,连尾钩身份也不藏了,自己开盒自己可还行。
另一只尾钩就聪明很多,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显然是已经认清自己的处境,决定加入蝎的阵营了。
消息也探听完了,热闹也看完了,人群三三两两散去,空留呆在原地的徐峥。林柏默默在心底为这位兄台上了一炷香,也转身上楼了。
*
推开门迎面袭来一股药香的瞬间,林柏脑海里诡异地响起了徐峥说那只蝎身上有药味的话。
消失半日的游小竹终于回了阁楼,林柏进门时她正从脸上扯东西,薄薄一片,撕下了一半还剩一半在右脸。
两人都被对方吓了一跳,林柏惊疑不定:“……这是……人皮面具?”
游小竹茫然地眨了眨眼,有些迟疑地点头了。
“哦。”林柏有些木然地接收了这一消息,点头坐在了方桌前。
药味,消失了半日,莽撞得不像正常人类的行为方式……
所有的信息不受控制地在林柏脑子里汇聚,她梗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开口了:
“小竹,你是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