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太医院专人悄然抵达碎玉轩,闭门查验。
太医反复研磨香末、比对药性、银针试探,许久后,脸色一点点凝重下来,回身躬身复命。
“回娘娘、苏小主。此香对外名为蜜露安神香,配方的确是白蜜、桂圆、玉竹、麦冬一类滋养药材,无可挑剔。”
楚明姝眸光一冷:“破绽在哪?”
“香中暗藏玄机。”太医沉声道,“里面掺了极微量洋金花与夹竹桃烘干细粉,剂量极轻,被蜜香、檀香死死盖住,凡人嗅觉、目视皆不可查。”
青禾双腿一软,瞬间白了脸色:“洋金花、夹竹桃……那不是有毒的东西吗?!”
“是慢性阴毒。”太医点头,“短期闻嗅,只觉安神好眠,与寻常寝香无异,毫无异样。可若是连熏数月,人会体虚多梦、气短乏力、女子气血衰败、经量锐减。半年至一年,毒素日积月累侵蚀心肺脏腑,人会慢慢油尽灯枯,形似久病亏空,任谁都查不出是中毒。”
锦莲惊得浑身发冷,扑通跪地:“奴婢知错!奴婢无知,擅自点燃外来香丸,险些害了小主与娘娘!”
青禾也跟着跪下,满心惶恐愧疚:“请小主、娘娘责罚!”
苏炙禾垂眸,声音冷静:“起来吧。此香伪装得天衣无缝,宫中贵妇人人在用,你们分辨不出,实属正常。”
她心底却借着方才酒湾湾查出的古名秘辛暗自通透——
难怪此毒这般阴私无解,它本就是深宫流传已久的沉眠蚀骨香,专门用来温水煮蛙、无声除敌。
楚明姝指尖微紧,凤眸覆满寒霜:“好一个蜜露安神、好一个养生寝香。不求一击致命,只求经年累月,蚀尽人命。”
“娘娘,此事万万不可冲动定性。”苏炙禾适时开口阻拦,“太医只查出香中带毒,却查不出是谁授意掺毒。”
楚明姝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兰贵人送香,不代表兰贵人制毒。”苏炙禾条理清晰,“这沉眠……这一款毒香在后宫私下流通已久。她或许是亲手加害,或许是被人当作棋子,转手替他人送毒。”
她刻意压下系统得知的古名,只以自己推断说出,不露半点破绽。
楚明姝瞬间了然:“所以我们现在动她,只会打草惊蛇,真正藏在幕后售香、布局之人,会彻底隐匿。”
“正是。”
苏炙禾道,“而且今日凤仪殿那名侍女刻意告密,时机太过巧合。”
“你怀疑,是幕后之人故意让我们盯着兰贵人?”
“是。”苏炙禾点头,“让兰贵人做台前靶子,吸引我们所有注意力,真正的黑手,便可安稳蛰伏。”
楚明姝沉默片刻,冷声道:“那便暂不追责兰贵人。但她频繁靠近东宫、觊觎幼帝,绝不能纵容。”
她当即定策:“我即刻下口谕,禁各宫妃嫔无故出入东宫,断她去路。”
“最稳妥的法子。”
苏炙禾颔首,“她若真是主谋,无路可图必自乱阵脚;她若是棋子,被逼急了,也定会牵出背后之人。”
此刻,脑海里酒湾湾再次小声提醒,依旧只有苏炙禾能听见:
【宿主!危机暂时解除!但烧烤任务积分倒计时持续扣除!不能一直沉迷权谋,你的回家时限一直在倒计时!】
苏炙禾心头微沉。
明面是深宫毒局步步凶险,暗处是系统抹杀的死线高悬头顶。
她抬眸看向楚明姝,低声道:“娘娘,我有件私事,今夜必须完成,关乎我的性命,想借碎玉轩后院一用。”
楚明姝望着她凝重的神色,蹙眉:“今夜宫中布防极严,你要做什么?”
“我暂时无法解释。”苏炙禾眼神恳切,“但我必须做,且必须隐秘,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楚明姝深深看她片刻,终是松口:“我命心腹暗卫守住后院四方,遮挡巡查、掩住动静,给你半刻时辰,速去速回。”
“多谢娘娘。”
夜风穿堂而入,吹动烛火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