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班箐不信,愤恨地咬下一大块肉来。
可他现在已经快要及冠了,再长也长不高,更别说追上谢蓬山的个子。
六只兔子怎么也够七个人吃到饱,外加也没什么调料,班箐只吃了两串,就再也不能委屈自己的舌头把这些或焦或糊的肉块糊弄进胃里。
夜鹰和鸱鸮绝对没结业就被萧凤延放出来祸害人了。
段琼衣看他放下签子,以为他没吃饱,打了个头把手里的肉递给了班箐。
江湖上前辈领着小辈的话,年长者要给年轻者推食。
这规矩并不是被严格遵循的,其他人也是看见段琼衣的动作才想起来,班箐纳闷地看着手上的肉串,试图把它还回去。
话还没出口,剩下五个人居然齐刷刷一人拿了一串肉递给他。
“……?”班箐本来就吃不下,看着这些被让出来的食物瞠目结舌,“你们给我干什么,自己能吃饱吗?”
“小班公子,你年纪最小。”夜鹰和鸱鸮隔着根本看不清东西的帷帽对视一眼,然后由夜鹰回答。
“……我?”班箐一下站起来。
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下个月才过生辰,只好泄气地坐了回去,用手指指指谢蓬山。
数她年纪最大。
其他人见他有要甩锅的样子,纷纷把肉串交给岳恬,放在了班箐身边的叶子上。
“你们把肉都给谢女侠吃嘛。”班箐颓废的咬着如同嚼蜡的段琼衣递来的肉串,“我看她吃不饱……”
谢蓬山不想折磨自己的舌头,更不想浪费这些肉,平生头一次想把食物让给别人吃,碍于面子还是要找借口:“你年纪小,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我都几岁了……也算不上您的小辈吧?”
李尘生看着他俩拌嘴,也插入话题,柔声柔气地哄着班箐多吃:“碧君,再稍吃一些吧。吃饱了才能长个子。”
班箐不想吃这些糊掉的肉,委委屈屈地说:“可是我哪里吃得下。又没有佐料,还又焦又糊,而且……”
“你俩能别说话了吗?”岳恬冷不丁开口。
班箐看向她,才听到后半句:“二位大哥,肉都烤糊了。班碧君的闲话就这么好说啊?我能听见你俩说的啥,也不知道避着点人。”
夜鹰和鸱鸮尴尬地噤了声,同时对着班箐笑了一下。
那些个风流侠客的闲话最好说了,正好这一圈里面就有俩。
“岳堂主别生气啊。我们不是避着你呢。”鸱鸮理直气壮的认为没有谈论和他们邻座的岳恬就相当于避着人了,更何况班箐根本没有发现,“不说你们了,我们说明掌柜。夜鹰,我听座雕说……”
岳恬的重点是让他俩闭嘴才是。
但是班箐被他俩带歪了,直接开口要求:“我不管,你们说小叶兰。徐明锦不入流,她不算侠客。”
“什么仇什么怨。”岳恬咬下来最后一口兔肉,看着他们的方向眨眨眼。
最后那些吃不完的兔肉有一半都进了谢蓬山的肚子。
长安一如既往地繁华。
听说天疏雨是给香引步接风的,才特意到长安去,也正是因此,班箐又要暗自嘲讽她一句“热脸贴冷屁股”。
香引步对这个首徒只能说尽心尽责教导,反正没有像沈微月对段琼衣那样视如己出。
李尘生看着班箐在客栈门口打转,走了好几步,见他还不走,回头问:“小班公子,你怎么了?”
班箐踌躇地踱步。
他迎着大家的目光,不情不愿地说:“我不想看见她。”
“你害怕她吗?”李尘生赶紧走回来,小声在他耳边说,“我也怕她。说实话……若是剑宗跟她在一起,我有一点忐忑。”
香引步号称天下剑宗第一宗,是无数剑客心中的巅峰,李尘生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可自从听了沈微月讲以前的事情,也不由喟叹这位前辈是个奇人。
晚辈见前辈,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我也害怕她们。”岳恬忽然凑上来,两只手搭着他俩的肩膀,压着声音说,“我永远也忘不了上次去拜访剑宗。”
众所周知剑宗那个儿子是在碧水堂出生的。岳恬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根弦触怒了她,直接被打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滚出了岳阳,可出尽了洋相。
“那你们等着吧,我们去找天疏雨。”谢蓬山耗尽了耐心,抬脚推门进了屋。
段琼衣急急嘱托,拉着那两个楚墨弟子也进了门:“不要乱跑。”
班箐不想留在原地干等,而且答应天疏雨的事还没干一点,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最终巧笑着搀住李尘生的胳膊:
“我们去拜谒一下师兄吧。不用很长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