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太师没理太子说什么,冷冰冰地瞪着李尘生,“我先跟你说清楚,只要我还在长安城,你就跑不出去。”
“……我不想继续给你添麻烦。”李尘生不想跟他决裂,但原本好好说话的心思不知道怎么也没了,只能强行顶着心口的绞痛跟他说。
他低头握着太子的手腕,把自己的衣角抽了出来,推了一下他的背,把人丢回了太师那边,转身拍了拍衣角,继续往自己预定的目标处走。
太师抓紧了太子,责备地看他一眼,开口说:“你没有在给我添麻烦。江湖是江湖,官场也是江湖,人心即是江湖。我没办法每次都救你一命。我……”
“师兄,我不可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也不需要你每次都救我。死了也是我自找的。”
他一步一步往桥上走,打算到河对岸去,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他这个人从来不走回头路,也不会缅怀过去,他的世界只有眼前。
太师恍然好像看见了他四年前第一次离开长安的那一天。
妙玄散人给了他们殿试的机会,但是要他们自己选择日后的路;
没人能想到一个风光无二的探花敢公然给皇帝难堪,轻轻拂袖,风一样出了城,从此彻底消失在官场上。
道家讲究顺其自然无为而治,太师轻轻叹息,说:“晚上记得回家换药。”
“我知道了。”
真到晚上却迷路了。
今日本意是出来赚点钱,意外耽误了一点时间。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来长安,但此城被放火烧过两次,现在重新立起来的建筑格局与之前大不相同。
李尘生虽然能辨别东西南北,但是在错综复杂的路网中央极为被动。
尤其是中午帮的那个老太太不知为何把他推进了水里,现在伤口似乎裂开了,可能在流血。
他只记得崇宁坊貌似在西边,便小心地绕着巡街的士兵和打更的民夫随意走。
羽林军统领坐在屋顶上,满头阴云密布。
他下午刚被皇帝骂了一回。
自从这两人到了襄阳,踪迹就彻底丢了,多方打听才听说韩将军接到了令牌去了太湖,结果赶到时再问去了长沙。
现在他的人到长沙了,目标也丢了。
皇帝说他简直吃白饭的,现在人彻底没了,勒令他三天内必须找到李尘生在哪。
这上哪找,三天里命令能不能传到长沙还难说。
现在急得睡也睡不着,半夜爬起来跟着金吾卫一起巡夜。
巡夜也是无聊透顶,平常人谁晚上不睡……
“谁家小贼晚上穿白衣服?”羽林军统领站起来,拿了秦墨提供给军队的机关,仔细看了两眼,发现那个人的确是一身白衣服,但是浑身湿哒哒的,跟水鬼一样,在街里逃窜。
他在屋顶上悄无声息地跟着那个人走了几步,终于看清楚了脸,喜上眉梢。
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附近有个巡夜士兵发现了李尘生,正要往前抓住人,被羽林军统领拿了块碎瓦砸上了头盔,一边比手势一边使眼神,让他仔细行事。
羽林军统领自己跟着走了一圈,发现回了原点,恍然发觉这人好像是根本不认识路,如此一来更不知道他要往哪去。
这也不能打草惊蛇,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好。
副官忽然爬了上来,附耳说:“太师打着灯笼出来,让我们帮忙找人。说是一位白衣公子,没有佩剑,身上有伤。”
之前太师就问过关于李尘生的事,估计是真认识,这一会儿人跑了急着出来找。
“太师有没有说,要找的人跟他什么关系?”羽林军统领小声问回去。
声音不算很大,夜里再小的声音也会被放大无数倍,远处的李尘生往声源处看了一眼,意识到自己在被观察,马上加快步子,找了掩体躲了过去,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逃窜,连带着羽林军统领直接失去了他的动向。
副官回答道:“没说。但是太师家里最近的确有两位贵客借宿。”
“抓住那个犯宵禁的!”
羽林军统领豁然起身,猛的指向方才李尘生消失的那个方向,声音太大,不少人家亮起灯火,又很快灭掉,士兵们迅速列队开始追捕。
太师说他受了伤,绝对跑不了太久,至少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出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