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出逃竟是出乎殷郊预料的顺利。
不想,就在他们四人奔出天牢大门不久,忽然从朱雀街方向传来一声哨响,紧接着就是一声震天响的粗劣大喊:“东伯侯姜桓楚逃啦!”
四人俱是一惊。这一声大喊立即引动了天牢守卫。司管天牢大半年,也是“伺候”了两位伯侯大半年的守备将军殷破败率众而出。殷破败手持长刀火把,急急冲向殷郊四人。
太白金星一瞧这架势,被唬得不轻。老仙官连忙口中念诀,呼来一阵阵狂风,直将追兵吹得东倒西歪。
这位殷破败将军,很有几分心思。一瞧这突然而来的大风不属自然之道,殷破败当即七分真追三分在演,不敢往狂风最猛处去寻功劳。
姬发、殷洪、姜桓楚看到殷破败被狂风阻住,皆是松了口气。殷洪甚至暗暗咋舌,庆幸方才在天牢自己被王兄阻拦,没有和姬发闹僵。不然此时,与姬发交好的那位异人高手哪里能出手,帮助他们脱困呢?
殷郊不知道为什么,不祥的预感不减反增,已然要让他头昏目眩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太白金星施法阻拦住殷破败的当口,倏然一支儿臂粗细雪亮短-枪向四人疾射而来。
若能仔细瞧,这短-枪赫然是对准了姬发的!
这枪来得太突然,也太刁钻、疾促,势大力沉。四人将将意识到这股危机,它已经来到姬发面前,狠狠射穿他的臂膀,将他整个人击退三丈之地,连着人一起钉在龙象大道上。
殷郊祖孙三人俱是被这番变故惊动不已。殷郊连忙跑上前,要搭手襄助姬发脱离困境。
令殷郊难堪的是,不过两尺长的一支短-枪,竟有一半钉入泥中。他双手握在枪柄上,使出吃奶的力气竟然不能使它离地一寸。
他这一番动作不仅没能搭把手,解了姬发困境,反而令他伤上加伤。饶是姬发都忍不住这番折腾,痛呼出声,恨不能没出息道出一句“殿下,且饶过我吧”。
东伯侯不知道被短-枪钉在地上的少年,就是他一心要拉拢的“好孙婿”姬发。他瞧着姬发情况,便觉得这少年情况不妙。东伯侯当机立断选择舍车保帅。姜桓楚急急呼喊殷郊快走,莫要因小失大。
殷洪本是要跑来帮助姬发,忽然听见祖父的催促声。殷洪愣了愣,心下一晦。二殿下转而跑到殷郊身边,拉扯着他要逃走。
殷郊却不大肯。此次姬发是来帮助他们救出外祖父的。他们岂能做出抛弃姬发这样全无恩义的事情?
殷洪向前瞧着紧紧就要追上来的殷破败,再回头望向他们要逃走的方向,急得满头大汗。此时那路口,赫然站立着两员身披红袍、金甲,魁梧胜过熊豹的青年。这两个青年仿佛突然出现,一人手持画杆戟,一人两柄降魔杵紧握。他二人杵在大道之上,宛然将他们的逃生路拦截。
这二人身后,静静停靠着一辆寻常朴素的马车。马车中时时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出手短-枪,将姬发钉在地面上不得动弹的,正是站在马车右侧,以一杆威风赫赫的画杆戟做兵器的猛将。
“冀州,苏全忠!”
东伯侯一语道破此人来历。
苏全忠,前任冀州侯苏护之子,才貌双全。在殷商年轻一代,苏全忠单兵作战仅次于东伯侯长子姜文焕。姜文焕却远远不及苏全忠俊美。
武力上,姜文焕胜苏全忠三分。容貌上,苏全忠胜姜文焕七分。
这样一个人族俊杰,姜桓楚自然不会错眼不识。一直以来,东伯侯都十分重视这员青年猛将,惋惜他生在北域——崇侯虎的管辖内。
只是想不到,今日苏全忠会拦截在他们逃生的路上。
苏全忠的父亲分明在九个月前,被纣王下令斩首。冀州苏氏满门获罪,几近屠戮殆尽。苏全忠理应与纣王结仇。
可是,今日苏全忠站在了他们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显然,苏全忠并不想为了苏护,就叛了殷商。
恰恰相反,正因为苏护的死,苏全忠更要拿出实实在在的功劳做投名状,获取龙心大悦,获取纣王的宠幸。
苏护揭发了姬发的身份,祸害了姬昌。苏全忠想要投靠西岐,已是十分艰难。
不如投靠纣王。尤其是眼前,就有现成的功劳,于苏全忠而言,唾手可得。
东伯侯不禁将目光落在马车上。
这马车上载着的是贿赂君王的宝物,亦或者是人?
姜桓楚自然而然想到了那名失踪已久,美名盛满北域的第一美人。
苏护的女儿,苏妲己。
姜桓楚忽然心尖泛起冷意,止不住阵阵发颤。
姬发扭头,望向路口。他亦是一眼就认出了苏全忠,迅速了然此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姬发十分清楚苏全忠的实力。丝毫不夸张地说,他老子一百个儿子一起动手,只能得一个被苏全忠横扫的结果。
要不然,他也不会被钉死在这儿。诸侯年轻一代公认,姜文焕、苏全忠二厮不算人。当然,姜文焕“不类人”的程度更胜一筹。
殷郊、殷洪还在争论,姬发已经有了决断。他咬紧牙关,豁出一口力气推了一把殷郊,要他赶紧逃命去:“我如今这副样貌,谁都不会在意。你们留下,非但不能救我,反而会牵连我。眼下唯有你们先走,臣子方有偷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