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处看了看,看到格子台上放了一张照片,乍一看没看出来是陆峥荣,皮肤黝黑,穿着军装。
楚微拿起那个相框,凑近了些。
照片里的陆峥荣看起来十八九岁,穿着一身迷彩作训服,脸晒得黝黑,头发剃得极短,几乎贴着头皮。
和现在太不一样了。
那时候感觉少年老成,现在的陆峥荣温润、克制、不动声色,应该是上过战场的原因吧。
楚微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听他们谈话时,说过去南边打仗如何如何。
“看什么呢?”
楚微转头,陆峥荣已经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很休闲。
楚微举起相框,冲他晃了晃,“哥,你以前好黑啊。”
陆峥荣看了一眼照片,表情没什么变化,伸手把相框从她手里抽走,放回格子台上,位置摆得端端正正的:“走吧。”
书房的木门半掩着,陆峥荣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他家的规矩真多,这都要敲门。
陆峥荣推开门,侧身让楚微先进去。
陆老和家里的佣人正在下棋。
陆峥荣叫了一声:“爷爷,钱叔。”
楚微跟着叫了两声。
钱叔也是五六十岁的样子,他笑眯眯的说:“小陆,你可是几个月没来了。”
陆老抬头看了下楚微:“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那个丫头?”
他点点头。
其他倒是没说什么,摆摆手。
楚微知道,这是示意她出去,接着钱叔也一起出去。
钱叔很温和,一直笑眯眯:“你可以随便转转,小陆的房间在楼上。”
钱叔是陆峥荣爷爷之前带的手下,腿有点受伤就找不到什么事做,于是陆老就让他过来照看。
奶奶去世的早,陆峥荣去读大学就很少回来,难免寂寞,需要人陪着下下棋。
他是老部下,所以规矩就很少,陆峥荣也很尊敬他。
楚微就随便看看。
上了二楼,可以一眼看出陆峥荣的房间。
她轻轻拧开门,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打开。
楚微探头进去看了一眼,房间很简单,甚至可以称得上朴素。
这地理位置,这装饰,那么大佬的地方,居然可以有这么朴素的房间。
一张一米八的床,深灰色的床单铺得平整。
靠墙是一张书桌,桌上零星几本书摆放很整齐,其他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连个笔筒都没有。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叫不出名字,但长势很好,叶片油亮,显然有人定期在打理。
不愧是军人作风,看过军旅电视剧大概就是这要求。
想想自己把他的书房搞成什么样,这种洁癖的人没发疯就是好的!
中午吃饭时,阿姨和钱叔都不在作为,她作为外人也应该到旁边吃吧。
陆老对她招招手:“小英对吧,你是峥荣的救命恩人啊,快过来坐。”
楚微对陆峥荣都够害怕了,对这位升级版的大佬更害怕,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其实,人的眼神是遮不住,老大爷很温和满面笑容,不过就是看不上她的感觉。
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这小老百姓,还是孤儿,被一个他那“单纯善良纯情”的大孙子收留,明眼人都会觉得有问题。
楚微坐下来,刚才在餐桌边站了一秒,脑子里转过七八个念头。
“陆爷爷,您可别说什么救命恩人,换谁在那个位置都会这么做的。”
她一边说一边拉开椅子坐下来,姿态大大方方的,不扭捏也不过分热络:
“而且您看我这么瘦,真要说救命,那是我哥天天给我做饭炖汤,把我从皮包骨喂出二两肉,他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陆老对这些恭维的话似乎并不是很感冒,也没有太多表情,“我听说,你一个人在大兴安岭受冻,峥荣救了你?”
“对啊,对啊。”楚微知道他想知道什么,了解她的来路,“我家里穷,爸妈都是搞建设时候死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街道办的大爷说,我有个叔叔在大兴安岭做知青,现在落户哪里,就去找他了。”
“你爸妈是在哪里搞建设的?”
“西北,我记事的时候他们就不在了,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都说是出了事故,哎。”
陆老“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至于信不信不知道了。
反正这种事,信不信都无所谓了,他这个好孙子已经把一切都办好了。
陆峥荣坐在楚微旁边,从始至终没有插一句话。
他们家可能规矩比较多,吃饭后就不能说话了。
所以,用餐也没有客套,比如你吃这个,你吃那个,没多久就完事。
反正她也没吃饱。
午饭过后,老爷子就去睡午觉。
楚微坐在院子里发呆,其实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坐在这做什么?不去休息?”
楚微眨巴眼问他:“哥,我们真的要住这几天啊?”
“不是几天,这个暑假你住这里,我可能要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