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微知道他一定说到做到,连忙跑了出来。
陆峥荣看了下她的头发:“一会儿再修剪下,再买一个拢子,头花。”
“我才不要,很难看。”
“难看什么?你这样像小孩子样吗?”
楚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确实有点不像话。
碎头发炸了一脑袋,跟个毛栗子似的。
两个人出了招待所。
先去剪了头发。
真没想到,春节前剪头发的人都排长队。
可能陆峥荣等的都心急了,直接走了出去。
好不容易排上队,咔咔几下就修剪完了。
对着镜子照了照。
本来这一个月长了八斤肉,脸上有了点血色,好不容易从“面黄肌瘦的小难民”进化成“还算周正的小姑娘”,这一剪子下去,又变回初一的学生了。
短发齐耳,眼睛倒是显得更大了,过于小学鸡。
楚微走出理发店,还在不停的摸头发。
看见陆峥荣远远就走过来,手里多了一个小纸袋。
他应该是去对面的百货店了。
“拿着。”
楚微走过去问:“什么?”
“发卡,发箍,头花,还有一包扎头发的皮筋。”
哈?
“我头发都剪了你还给我买头绳啊?”
陆峥荣:“以后长了再用。春节了,你可以把头花戴上去。”
楚微撇撇嘴:“我才不要,多老土!”
“不土,很喜庆。”
她很老实,就把那朵小红头花别在耳边上面头发的位置,仰头看他:“行了吧?”
陆峥荣低头看了一眼。
齐耳短发,耳侧别着一朵小红花,灰蓝色的棉袄,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
的确有点土,但是也是真喜庆。
陆峥荣带着她拐了两条街,好像也不是去邮局的方向啊,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
原来是服装店,店里不大,炉子烧得旺,煤球烧得通红,很暖和。
墙上挂着几排衣服,全都是红色。
好吧,更喜庆了!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大波浪卷,穿着件暗红色的毛衣,正嗑瓜子看电视。
听到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随便看随便试啊。”
“老板,给我妹子挑几件衣服,要合身好看的。”
那女人放下瓜子,站起来打量楚微。
女人走过来,伸手捏了捏楚微的肩膀,“这骨架倒是还行,就是缺肉。没事儿,挑几件宽松的,过完年胖了也能穿。”
楚微站在那儿,被那女人捏来捏去,有点懵。
女人已经手脚麻利地从墙上取了几件衣服下来,搭在胳膊上,另一只手拉着楚微往里面走。
楚微跟着老板走到里面一个小隔间,隔间里挂着块布帘子,算是试衣间。
“来,姑娘,先试试这个。”
老板递过来一件暗红色的棉袄,不是那种老式的碎花棉袄,是这两年流行的款式,收腰的,领子上有一圈人工的毛领,看着就暖和。
幸亏不是春晚宋丹丹小品里魏淑芬那种衣服,还算好看!
女人说:“这可是苏联那边的样式,洋气得很!”
楚微摸了摸,布料有点硬,不过现在又没有羽绒服,冬天过年,只能穿棉袄了。
穿上去,倒是很合身。
走出来对着镜子照了照,还真不赖。
“哥,你看咋样?”
陆峥荣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还算板正。”
这是啥意思,就是合适呗?
那女人在旁边看着,啧啧了两声:“好看!这丫头底子不错,就是瘦了点,养一养绝对是个小美女。”
在商场里,谁都是美女帅哥,在广东,谁都是靓仔靓女!
“再看看别的。”陆峥荣说。
那女人又递过来一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一条深灰色的裤子。
果然是东北老工业基地,衣服就是前沿、时髦,一点不过时。
楚微一件一件地试,那女人在旁边递衣服、调扣子、拽衣角,忙得不亦乐乎。
最后楚微试了一件鹅黄色的毛衣,很嫩的黄色,像小鸡的绒毛,穿在身上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那女人帮她理了理领口,退后一步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件好,这件显得小姑娘水灵,年龄小穿花红柳绿的衣服就是适合。”
说实话,这辈子上辈子她都没穿过这么亮堂的衣服。
“好了,这三套都拿走。”陆峥荣已经低头拿出钱包。
加起来少说也要上百块。
他是真的一点不害怕,那么鼓鼓囊囊一沓钞票就这么掏出来,跟土大款一样。
把零钱凑出来,数了数,递给女人。
老白娘很开心,很开心,他们不还价,还爽快,笑眯眯地说:“一百七十八块,没错。”
楚微还是很感叹:“衣服可真贵啊!我那件旧的还能穿。”
“你不是要跟我走吗?现在的人和以前不一样了,穿得破,别人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