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文逻辑,语言组织能力,只有文科生才能做到!”
汪朵朵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眼:“别自我优越了行吗?”
一桌人齐刷刷愣住。
其中一个穿白衬衫的女生皱眉:“说真相怎么了?文科守护人类精神,理科只会制造武器与毁灭。”
汪朵朵冷笑一声:“精神高贵而已。”
女生立刻急了:“文科思考人性、正义、良知、文明,理科懂吗?”
“理科可以造药救人,探索宇宙,学科没有善恶,人才有,你们和刚才骂文科三流的都一路人。”
一个男生不服:“文科至少不制造战争屠杀、不搞核威胁!”
汪朵朵声音陡然提高,刺破全场:“但文科可以煽动仇恨,美化侵略,给压迫找理由,用文字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把歧视包装成清醒,暴力包装成正义!武器杀人是一秒,思想杀人世世代代!社会达尔文、种族歧视,纳粹大屠杀,可没少了文科的帮助。”
全场死寂。
所有人脸色发白,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沈续彻底看傻了。
等那群人走光,他一脸茫然又无奈:“朵朵,你怎么见人就怼?你怼理科生,我以为你喜欢文科,后来你又怼文科生,我搞不懂了。”
汪朵朵:“什么理性感性都是放屁,只为了显得自己更聪明,管它什么生。”
沈续彻底看懵了。
他跟着汪朵朵,看着她无所不怼,像一个横空出世的秩序破坏者,谁的山头都不拜。
但汪朵朵怼人是有代价的。
她在咖啡馆里怼人,视频被人传播到互联网上,当天就遭到了文理两边的网暴。
“愤世嫉俗的人都是活在阴沟里的垃圾。”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居然敢评判学科!”
“扒出来了,她以前是个田园女*拳!现在变成捍卫爱的恋爱脑!大学天体物理专业,连怼几个教授被退学!”
“果然,恋爱脑就是智商有问题,得治!”
“恋爱脑不配学理科!”
“恋爱脑不配学文科!”
“恋爱脑什么时候死光呀?!”
……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又到了2026年年底。
汪朵朵和小姐妹窝在沙发上。
小姐妹手机里正放着一段作者采访。
视频里,作者语气坚定又清醒:“我写的故事,女主受过很可怕的伤害,男主一直陪着她、鼓励她,但我表达的不是爱拯救一切,男主只是陪伴者,一切靠她自己,不是靠男主拯救,大家不要误会。”
小姐妹听得连连点头,一脸认同:“说得真好!就需要这种有力量的女主,靠自救!不像有些废物女人,只能靠男人救,离了爱就活不了,活该受害!”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直安静的汪朵朵忽然抬眼,语气冷淡:“被男主救和自救,两者很冲突吗?人性一定那么泾渭分明吗?”
小姐妹一愣:“啊?”
汪朵朵看着视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爱本就是支撑她走出痛苦最重要的力量,如果没有这份陪伴,她可能撑不到自救的那天。可一边用这份力量让女主站起来,一边又急着撇清关系,强调不是被爱救,全靠自己,真假!”
小姐妹:“人家说的也没有错,本来就是不是全靠爱。不像其他恋爱脑,离不开男人,没完没了的雌竞,没有半点女性主义。”
汪朵朵字字扎心:“就算完全靠爱救赎又怎么样?一个人因为被爱、被陪伴、被托住才活过来,哪里低人一等了?女性主义就是把雌竞、恋爱脑挂在嘴边羞辱女性,跟男人用荡*妇、水性杨花来羞辱女人一样。可笑的是雄竞、恋爱脑这类词放在男人身上,你们反而包容了。”
小姐妹怒道:“汪朵朵,你是不是疯了?”
汪朵朵:“躺在自己的沙发上都得听规训,不疯才怪!从古至今,只要一种思想被捧成正确,就这也容不下,那也看不起。古代区分烈妇和荡*妇,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现代区分大女主和恋爱脑,靠自己高尚,靠爱软弱,被救丢人!太虚伪了!”
小姐妹愤怒道:“就你不虚伪?为了维护纪遇被抓,你容不得任何进步思想,难怪你会维护那个恶魔!现在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偏激的疯子!”
汪朵朵郑重其事地看着她:“纪遇不是恶魔,如果不是她,你还能坐在这里刷短视频,骂其她女人废物吗?”
小姐妹听到“纪遇不是恶魔”这几个字,握紧了拳头:“你居然敢说她不是恶魔?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只有你说不是,难道你不应该检讨自己吗?你以前可是一个坚定的女性主义者,结果现在变成了反女权,不仅鼓吹废物娇妻自由,还维护恶魔!”
汪朵朵:“你才是废物,脑子被洗废了!”
小姐妹眼睛瞪得通红:“汪朵朵!”
她扑上去跟她打了起来,汪朵朵也不遑多让,两个人撕起了头发。
汪朵朵的母亲走了过来,看到两个人打在一起了,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拦住,“打什么打架呀?都是朋友,放手。”
直到两个人被推开之后,小姐妹指着汪朵朵说,“你给我等着。”
小姐妹走后,母亲无奈地看着朵朵:“全都是那个纪遇害你变成这个样子,我希望你回到以前胖乎乎的女权朵朵,也不想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子。你醒醒吧,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真相不重要,谎言说一千遍就变成真的,你只能相信,这样你会好过一些。”
汪朵朵一言不发,转身跑回了楼上。
扑倒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哭了起来。
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机遇号的模型,捧在手里:“纪遇,我讨厌他们,我真的好讨厌他们。你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可他们永远都看不到。”
……
半小时后。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硬生生划破小区的安静。
三辆警车直接停在楼下,红蓝灯光疯狂闪烁,把整栋楼照得一片冰冷。
敲门声砸在门上,不容拒绝。
“开门!警察!”
母亲脸色煞白,门一拉开,几名穿着制服的人鱼贯而入,语气冰冷而严肃:“有人举报你女儿汪朵朵,涉嫌为地球公敌纪遇洗白、非法传播违禁内容,现在依法对你家进行搜查。”
汪朵朵刚从床上爬起来,眼睛还红肿着,头发凌乱。
看到警察冲进来,整个人瞬间僵住。
“你们要干什么?”
警察没理她,开始搜查。
书桌抽屉被拉开,柜子被翻开,枕头被掀开。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一抽屉的纪遇探测器模型,被她小心藏好的海报,笔记本里写满了纪遇的名字。
铁证如山。
带队的警察,严肃道:“汪朵朵,纪遇是反人类危险分子。任何收藏、传播、洗白,都是违法行为。”
汪朵朵猛地冲过去,想抢回来:“她不是危险分子!你们凭什么……”
“按住她。”她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眼睁睁看着自己藏了那么久、那么珍惜的东西,被一件件装进证物袋。
那些是她在全世界都抛弃她时,唯一的光。
母亲瘫在门口,哭得浑身发抖:“她还是个孩子……她不懂事……”
警察回头,眼神没有半分温度,“收藏违禁物品,崇拜反人类罪犯,已经不是不懂事了。”
“汪朵朵,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传播违禁信息,跟我们走一趟。”
冰凉的手铐,咔嗒一声,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汪朵朵没有再挣扎,只是望着满地狼藉的房间,那些被没收的模型和海报,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警察推着她往外走,母亲扑上来想拦,被拦住。
邻居们探出头,指指点点,眼神里有恐惧、有鄙夷、有看热闹的冷漠。
“原来是她啊……敢维护纪遇……”
“疯了吧,不要命了……”
“恶魔的追随者……”
汪朵朵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向那辆闪烁着红光的警车。
小姐妹躲在不远处,嫉恶如仇地跺了跺脚:“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