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酒对着电梯门勾唇,在内心发出一声冷笑。
装得跟变了一个人一样,终究还是会原形毕露,倒是会把人设贯彻到底,甚至要离开浑城再乱搞。
苏酒有了一个也许更加合理的猜想,许安澄表现成这副乖学生的样子也许又是和谁打了赌,听说鲲鹏最近高层有些动荡,她做这一切人设都是为了争股权,不论怎么说,这演技不进娱乐圈也是可惜。
比起苏酒震惊后只剩下鄙夷,许安澄着实楞了好几秒,盯着苏酒的鲨鱼夹和垂下的发丝发呆,看见她纤细的脖颈下贴着厚厚的抑制贴,圆形腺体隐约浮起一个圆。
“呦。”
白轻贴近了点,小声说了一个字。
原本只有耳朵红,这下脖子也红了。
Omega靠近的动作在电梯门上看得一清二楚,苏酒再次冷笑,电梯到达五楼,苏酒迈出电梯,径直往健身房走去,完全没有回头多看一眼的意思,招呼也并不打算打一个。
“这不是你未婚妻么。”白轻语气里全是笑意:“她是不是误会了。”
“不会,婚约早就解除了,而且并没有什么可误会的。”
白轻呵一声:“小孩。”
许安澄:……
“她进来的一瞬间你呼吸就乱了,信息素味道也不一样,还能瞒过我?”
“那只是信息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你说她会不会吃我的醋?”
“……这个设想从任何一个角度都没有存在的立场。”
白轻简直忍不住开心:“你真的很可爱。”
许安澄就很郁闷,她觉得白轻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偏偏她又不好跟她翻脸吵架,这个时候无论吵什么都会让人觉得像小孩被戳中痛点恼羞成怒,更可怕的是痛点也许不一定是假的。
健身房的跑步机对面是干净的落地窗,整个街景一览无遗。苏酒喝水杯里的水,看见许安澄和女人站着,一辆商务车驶来,女人绕到对面上车,临走前偏偏拍一下许安澄的胳膊。
看着倒是不像情侣。但也不像同事。
如果许安澄是来“乱搞”,也没什么必要穿成这样,她们总不合适坐一辆商务车出去玩。
苏酒拧上瓶盖的瞬间,确定这是一场商业上的活动或是合作谈判。但这也只是主线,谁也无法确认两个白天处理同一件工作的同事不会在夜里滚到一张床上缓解压力。
苏酒皱眉。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爱揣测人的人了。
***
谈合同的过程不算顺利。在做了完全准备对方挑不出错的前提下,对方负责人拿许伟随便就失联,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说事,认为鲲鹏集团高层不稳,不是合适的合作对象。一直当草包十分安静的许安澄清清嗓子:
“我们可以再让5个百分点。”
白轻都震惊了,这事之前许安澄没跟她说,也不是许伟的计划。再让5%,鲲鹏的利润简直少得可怜。而且这不是主动露怯么。
“这5%她不知道,我爸也不知道,是我的决定,如果你这边同意,咱们就签,这波合作期限两年,没人比鲲鹏给的高,贵司赚这两年钱之后当然可以取消合作,但我希望贵司在这两年时间能够在认识鲲鹏的基础上再做决定,不论说了算的人是我爸还是其他人,甚至是草包一样的我,能给贵司赚钱的才是好的合作方,这5%是我们表达诚意的一种方式。哦当然,我个人对贵公司的C技术有些兴趣,只要贵公司在合同期间附加c技术提供给我司学习使用,这5%我能做主。”
颠啊,真颠,真把自己当玩物丧志的草包了,C技术都走到死胡同了全国没人研究了,拿这东西换5%的成本,这不纯让许伟白玩吗。
白轻把许安澄拽到卫生间门口问她,难道不怕这家公司两年后赚了钱就跑?反正钱赚到了,靠一味压价哪里能留住合作方。
“你信我的话,集团有研发部吧,两年时间把C技术彻底学来,最好把他们的技术骨干也都挖过来,两年后你再看。而且5%也不是没得赚嘛,赚的少钱利也少动些歪心思,谁让我爸自己被抓了,如果他来哪还有我捣乱的机会。”
白轻:……
“这家公司是京城宋家的一个分支对吧,我爸很想搭上京城的关系,但难如登天,这不全当过年给人家送礼了么。”
白轻:……
“出了事我兜着。”许安澄说。
“你是太子女,我怎么办。”白轻说。
“你可以跟着韩琼干,反正我爸也许不知道哪天就被韩琼给踹下去了。”
白轻:……
白轻这才终于相信,她想踩许伟,许安澄也不见得不想,只要许安澄自己好处不少,她根本不在意鲲鹏集团落在谁手里,甚至自己亲爹不帮,直接帮别人。
对方公司同意了许安澄的提议,负责人觉得许伟派了个草包女儿来做主是他今年最大的决策失误,哦不对,他现在已经够失误的了,在公海的岛上至今回不来,命都不知道保不保得住。鲲鹏集团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这两年的便宜他占了就是白占。
集团法务部马上重新拟定新的合同,对方负责人也跟公司汇报。第二天上午签订了合同,安排晚上的酒局。恰逢周五,华灯初上,白酒就都倒了满杯。许安澄只象征性地讲了两句客套话,白轻一个人就让对方abo全都喝得畅快又尽兴,对方公司副董也来了,对着许安澄喷酒气,即使是beta也让她觉得难闻。
“大侄女。”副董说:“许伟有你这个女儿真是有福气。”
许安澄:“谢谢,我也这么认为。”
宾主尽欢,双方都很满意,除了远在岛上瘦了10斤的许伟。
把对方公司的人都送上车,许安澄和白轻回到酒店。白轻喝得多,她劳苦功高,整个人如一只没有骨头的羊挎在许安澄身上,许安澄也喝了,有些疑惑平时不适合说出口,这个时候倒是忍不住:
“我以前是不是很混蛋,和许伟比起来谁更混蛋。”
“你青出于蓝。”白轻说。
许安澄:哦。
“你爸不缺各式各样的女人,我这些年费尽心思周旋,终于让他权衡利弊把我放在一个赏心悦目得力干将的位置,你就不一样了,你脑子里没有权衡利弊这回事,你就知道把人搞上床,所以你也更好对付,说几句好话把你哄得五迷三道再借机躲掉,你转头就会把我忘了。所以你爸和你,一个聪明的混蛋,一个蠢蛋。”
许安澄绅士手用力勾住她的胳膊,omega的信息素在醉酒后会更浓郁,但扔在可以承受的范畴,许安澄觉得自己似乎忘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一路并未想起来,把白轻送到她的房间,把人推到床上躺下,白轻自己踢掉高跟鞋,转过身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如一直蚕蛹。
完成任务。许安澄关上门,找到自己的房间进去。
她忽然又想吃夜宵或是喝点东西,点开外卖软件挑了半天,最后点了洗过澡后出来,酒店电话响起,机器人把东西送到房门口。
她去拿回来,放在茶几上继续把头发吹干,一边看手机一边拿来口袋,才发觉和自己点的东西从重量上就毫无关系。
电话又响,机器人又站在门口。许安澄去取,这次是她点的奶茶。
她打算把原来那个口袋放到机器人肚子里,一会儿给前台打个电话就行,扫一眼口袋的订单信息,见上面写着“1507”,她的房间是1705,大概是送货的着急输入错误,对方也不知道找。
1507。
想要给前台打电话的脚步一顿。许安澄忽然想起那件重要的事,她昨天上午遇见过苏酒。
当时苏酒手里拎着一个装着水壶和毛巾的透明洗衣袋,她穿着运动衣,她要去健身房。洗衣袋的边角印着一串数字。
在电梯那十几秒,她出于礼貌,把目光长久地落在那些无关的事物上,所以记得这些细节。
1507。
她看一眼购买人信息,苏女士。她知道此刻应该找到前排而非窥探他人隐私,但还是下意识按了按里面的东西。
只按了一下就不按了,她赶紧套了件外套,贴上最新款抑制贴,拿着这份外卖出房间,按电梯,电梯在1楼缓慢爬升,她转身从应急通道下两层,找到1507,迟疑几秒钟,敲敲房门。
没人开门,也没什么声音。许安澄又敲敲门:“您好,外卖,给您放门口了,记得来取。”
说完仔细听听,偏偏又没有一点声音。
她是着急的,随便一按就知道里面是抑制剂。既然快递抑制剂,大概率是到了发热期,这种事可能不太好等,她得赶紧送来,本想着她只要知道东西送到门口自己就可以走,但现在这种情况,谁知道她听到还是没听到。
她似乎有她的联系方式,许安澄把口袋系在房门,找到苏酒的微信,想了片刻还是放弃给她发消息。
早知道还是让前台来送比较方便,容易被人当成变态,或者产生误会。
可能是酒喝多了,脑子都不转了。许安澄转身走开,房门却在此时咔哒一声。
“许安澄。”
许安澄回头。
苏酒似是刚洗过澡,头发半干,脸颊透着毛细血管扩张侵染的红,一双眼睛如透过雾气般盯着她,让她将她的真心瞧得毫不真切。
“你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