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林新霁照常早早起床,梳洗好后,来到饭堂,周在野已经结束晨练,坐在桌上等她。
她一落座,伺候的婢女便有条不紊的端上菜来。林新霁简单问了两句世子昨夜睡的好不好,看起来却也不是真的关心,只是客套问一句。
开始用饭后,堂内无人在说话,只有碗筷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气氛一时又冷下来。
周在野看他很喜欢喝八宝珍汤,将汤碗移到他面前。换来的依旧是不冷不热的一句谢。
“多谢世子。”
周在野于是笃定了一件事,她在生气。而且这股气应该是从昨晚开始的。
可他细细回想自己在高塔上说的的话,并不明白是哪句惹到了他。为何在塔上还好好的,回到府中就突然变了?
他想不通,筷子几乎要把饭送进鼻孔也想不通。
饭用到一半,前头管家传话说宫里来了人,二人放下碗筷往前院去。
来人是皇后身边的田公公。林新霁见了他,心中生出写警惕,挪着步子往周在野身侧站了站。
“告世子,世子夫人安。”田公公见了二人躬身客气道。
周在野扶他起来,“田公公来,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旨意?”
田公公笑着说:“昨日世子和夫人谢恩走后,娘娘才想起来给世子和夫人准备的新婚贺礼忘记拿出来了,这不,今日特地叫老奴带来。”他一边说着,从身后的小太监手中拿过一份礼盒。
“娘娘说,这门婚事也是她一手促成的,世子和世子夫人情谊深厚,甜蜜恩爱,她也算是成全了一桩美事。”
他一边说着,眼神一边往周在野和林新霁两个人身上瞄。
林新霁瞧见他的眼神,想到了什么,于是主动挽上周在野要去接礼物的那只手臂,俏声道:“多谢皇后娘娘挂念,世子,我们就收下娘娘好意吧。”
说着,抢在周在野前面结下了礼物。还借着缝隙往锦盒里仔细看了看,像是在好奇里面是什么。
周在野感觉到手臂上挽着的热度,侧头看她,那热络亲昵的态度与方才饭桌上简直不是一个人,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
林新霁抬起头望着他,一愣,然后笑着小声道:“世子,你失礼了。”她拿出帕子替他擦掉唇边的一点污渍,好不体贴。
周在野身形一僵。
田公公眼珠一转,不忍直视。连声道:“世子与夫人如此恩爱,老奴便不多打扰,这就回宫复命了。
田公公带着小太监乘着马车很快走远了。
周在野站在门口,正要侧头与林新霁说什么,忽感觉到臂弯处忽然一松,方才还笑意盈盈的夫人这会儿又冷了下来。
“为迷惑公公,妾身方才僭越了,世子恕罪。”
周在野哑然。
原来她那亲昵都是演的。
“无妨。”周在野淡声道,心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憋闷劲儿。他直接问:“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林新霁抬起脸,满眼无辜,“妾身哪里敢生世子的气。”
“……”
那便是真的有气,但不肯说。
周在野感到茫然,一直到林新霁离开,也没想通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这也不能怪他,就连林新霁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生了气。用完早饭,她回到书房,整理好被褥,坐在榻上,仔细回想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高兴的。
在高塔上的时候还好,回府之后想起穗喜那些话的时候,心情就有点低落,后来世子来找她,却什么也没说的时候,就更低落了。
难道……她是因为世子和太子妃的流言,在吃醋?
这个念头一萌生,就被林新霁狠狠甩出了脑袋。
开什么玩笑,她与世子只不过是合作关系,早晚是要分开的,这些她从一开始就清楚。再说她与世子之间又没有什么男女之情,怎么会吃醋呢。
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思来想去,只把这些坏心情归结为是这几日事情太多,生活环境变化太大,暂时还没适应的缘故。
有人“笃笃——”敲门。
林新霁走去把门打开,见到捧着一摞书册神情严肃的十一。
“这是什么?”她惊讶地问。
“夫人,这些是府里今年的账册,世子说给您送来。以后侯府的产业铺子都交给您打理,若想调阅往年的账本,只管去找管家便是。”十一将账册搬进屋子,放在桌上,拍拍最上面□□。
“世子还说,这些产业若有了收益,夫人您也占五成利,可随意取用。”
林新霁翻了翻最上面一本账簿,记录的是侯府上个月的开支用度和产业收成,不由瞪大了眼睛。
孟氏从前教过她和姐姐如何看帐,那时林新霁打算赚钱接母亲出去,就要对于独自生活的吃穿用度有个明确的数,所以学得格外认真,每次心算的都比林见雪更快。这会儿翻了几页,心里便有了结果。
侯府一个月的收益,竟然比林府半年的收益还要多!这得是多少产业啊,即便是五五分,对她而言也是一笔从没见过的巨额财富。
她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世子真的把这些交给我?”
十一点点头,“是啊。夫人不想做么?”
林新霁心里蓦然一沉,忽然觉得有些愧疚。虽然只是合作,但无论是对大婚的重视程度,还是如今的账本,世子对她都是很有诚意的,信任她的程度比她想的还要深,可她却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在这儿烦恼,早上还有那么一点对世子发脾气的意思,实在是不应该。
十一见她皱巴着脸,以为他是不愿意劳心劳力做这些,于是道:“夫人要是不愿意,我这就搬回去。”
“哎等等。”林新霁急忙拦住他,合上帐本,她下定决心,“劳烦你向世子转达,我会好好做的。”
“那行。”再度把账本放下,十一憨笑着出了书房。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哄好了夫人的世子正在后院擦剑,听到十一地转达时,他顿了顿,“她真的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