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势不妙,宁遥悄悄退后,想要去找长公主报信。一转头,却发现裴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院子拐角处,目光越过她正看着院中的比试,眸光深深。
“殿下,可要去制止她们。”宁遥走到裴瑛身边低声问道。
裴瑛默然片刻,“还不是时候。”
这时,院中传来一声低吼,宁遥赶紧转头,只见林新霁咬牙喊出声,左手不知何时握住了九节鞭,身体后倾,拼尽全身的力气像拔河一样把九节鞭往自己这边拉。
杨瑾险些被她着突然爆发的力气拽过去,回过神来脚下立刻左右分开,一个安稳的马步钉在原地,手上一转,九节鞭从林新霁的胳膊上瓦解松开,从她左手握出的圆形缝隙中抽身而过,就要回到杨瑾手中。
却不料,林新霁不顾鞭子在掌心划出的痛感,用力抓住了鞭子的另一头,脚下一转,朝杨瑾旋转而去,用自己的身体将九节鞭缠绕在身上。
最终,她停在离杨瑾半尺远的地方,九节鞭在她身上缠绕两圈半,从肩膀到腰都被捆住,只有被勒得直发抖的右手还落在外面。
“嗬,嗬……”林新霁穿着粗气,盯紧杨瑾。
她这样,倒像是个把自己捆好送上门的俘虏。杨瑾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么做,但既然人已经送到面前,她也没有放她走的道理。
她将九节鞭在手账上缠绕一圈,向后拉扯,使得鞭子将林新霁缠绕得更紧。
见林新霁眉毛皱起,额角的汗珠留下,脸都涨红的痛苦神情,心底终于生出了些胜过她的快意。
“退开。”林新霁有气无力道。
杨瑾一愣,“什么?”
林新霁无力再喊,伸出右手朝她胸口重重一推,杨瑾踉跄后退两步,感觉手上一松,抬头就见有什么东西迎空飞来,她下意识抬手护住脸。
哗啦啦几声,拿东西砸在脚边。
是九节鞭其中的一节!
她竟把那根九节鞭碎成了几节!!
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惊得说不出话来。
林新霁终于舒出郁积在胸口的那口浊气,动了动胳膊,勉强弯腰捡起散落的鞭棍。
等她重新站起,杨瑾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会武功?方才是在藏拙!”
林新霁摊开手掌,五六根鞭棍安静躺在掌心,每根不过寸长,像小孩玩的枯枝,再不复方才的杀伐之气。
“我的确不会武功,但从书上看过九节鞭的构造。九节鞭以铁棍制成,铁棍中间钻有孔洞,每根鞭棍之间以有弹性的鱼线相连,方能达到如鞭子一般弯曲灵活,又如铁器一般重力击敌。”
她举起弯刀,“我选这把弯刀,是因其纤细锋利,可以嵌进鞭棍只见,挑断鱼线,这才以巧取胜。”
杨瑾想起来了,方才她被勒住手臂的时候,就是故意把弯刀刀尖卡进九节鞭里。
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林新霁走到她面前,认真道:“方才因为鞭子绷紧,若鱼线断裂,势必会有惯性反弹到你身上,这才叫杨姑娘退开,情急之下推了你,还请见谅。”
杨瑾抿紧嘴唇,眼眶泛着颓然的红色,不肯说什么。
“哈哈哈……好一场精彩的比试。”不远处,裴瑛拍手鼓掌而来。
众人原本都惊讶于杨瑾竟然在自己最得意的武艺上,输给一个不会武功的林新霁,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见裴瑛出现,回过神来纷纷拜见。
裴瑛笑着看向林新霁,“林二姑娘今日倒是让本宫刮目相看。”
林新霁垂首,“臣女也是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损坏了殿下的九节鞭,请殿下赐罪。”
裴瑛拍拍他肩膀,“你胜了比试,本宫还赐罪与你,是何道理?这九节鞭本宫命人拿去修好,之后送去林府,日后就留给你练习武艺吧。”
“臣女谢过殿下。”
裴瑛视线扫过站在一旁脸色十分难看的杨瑾,“天色也不早了,诸位都是女儿家,若留的太晚府上定要担心,今日本宫就不多留你们了。”
这自然是为了避免杨瑾继续留下来也是尴尬,众女心知肚明,恭敬告退。
宁遥道:“殿下准备了一些新做的春饼给诸位姑娘作为礼物,还请诸位与我移步前厅。”
杨瑾也跟在人群后往外走,经过林新霁时,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藏了太多敌对的情绪,甚至称的上恨,林新霁眼皮一跳,心知今日与兵部尚书杨府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人群散去后,裴瑛留住林新霁,将她带到内院。
与外院的干净利落风格不同,内院单独修了小花园,引了活水修葺成纤细的溪流穿过院内,走过溪水上的小桥,到得凉亭内,四面挂着薄薄的纱帘,别有一番韵味。
裴瑛让她坐下,“你不会武功,突然调动身体里的气与人打这一架,容易因气脉倒逆阻滞而染病,此茶有调理舒气之效。”
“谢殿下。”林新霁接过尝一口,的确与寻常喝的茶不同,味道虽淡,可气味冷冽,喝下之后使人燥意尽除,分外舒心。
“你可知今日这场迎春宴,是为了什么办的?”
闻言,林新霁一顿,放下茶杯,面朝长公主端正坐好,“臣女来之前曾有过猜测,世子出事不久,殿下此举,或许是为了找到蛛丝马迹查处谁是幕后之人。只是恕臣女愚钝,今日在坐众人,臣女并未看出什么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