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一声
一堆死老鼠和着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罩在卫骞与小厮们身上。
卫骞等人未料及这一变故,措手不及面对一堆死老鼠,一边哇哇乱叫,一边挥舞手脚想要挡开,身体失去平衡一个个从马上跌落下来。
卫骞狼狈的甩开所有老鼠,束发凌乱,沾了满身污血。
一抬头,周在野正负手而立看他。
他立刻明白过来。“你设了圈套引我过来!”
周在野弯腰从一旁的地上拾起一缕线,极细,透明,正是刚才被擦断的鱼线。
“日前,寺内西厢房有一尊金佛像在春情馆被人掉了包。不出三日,京中第一大的票号就开了一张千两黄金的存票。我去查了查,存钱的人是个虚名,叫久辛。此人近三年在京中各大票号共计储存黄金九万余两,如此富户,京中竟无人知晓关于此人身份的一丝消息,实在是稀奇。”
卫骞坐起来,冷笑,“周世子与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这事与我们定臻侯府有关?”
他扬起脸,顽劣而得意道:“那你可要拿出证据,否则我要到陛下面前参你一本诬告!”
周在野拿出火匣子点燃鱼线,看着它烧干净后道:“我看过票号的账簿,久辛此人每次存钱,都是在定臻侯府寿宴、喜宴之后的三日内,若与侯府无关,二公子要如何解释这个巧合呢?”
卫骞轻哼:“何必解释。除非你能拿出久辛与我侯府有关的证据,否则这整件事都不过是你妄加揣测,意图诋毁我侯府声誉罢了,该解释的人,是你周在野才对吧。”
“看来卫世子记性不大好,有些事想不起来了,无妨,那我就送你去我永康侯府的牢房里,好好想想。”
说话间,他拿出鸣镝,朝天拉开引线。一道白色光电直冲云霄,伴随着一声巨响,在高空之中炸开,蓝紫色的烟雾弥漫开来。未等烟雾散尽,密林的阴影中便窜出许多身着黑衣的蒙面人。
卫骞带来的那些小厮见己方寡不敌众,不由慌乱,正欲大喊引来其他围猎之人的关注,然而未及开口,皆已被身后的黑衣暗卫打晕过去。
卫骞见周在野真的要对自己下手,不免慌了神,“周在野,你这是要做什么!我警告你!你这叫滥用私刑!我爹和陛下知道了不会放过……”
话没说完,脖子后面一痛,也昏迷过去。
给了他一手刀的周在野翻身上马,随意挥挥手:“带走。”
暗卫悄无声息的将所有人都处理掉,连落下的那些死老鼠也全部用网兜走,不留一丝痕迹。
周在野掉转马头,悠悠朝林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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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外的校场上,裴瑛瞧见林子上方天空冒着的烟尘,松了口气,“成了。”
贴身丫鬟银寒上前侍奉茶水,低声宽慰,“世子没让长公主殿下失望。”
裴瑛轻叹一声。
她看得出,此次回京,在野那孩子跟从前大不相同了,心事重了不少。她也能理解,毕竟是丧母之痛,他又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如今再回到京城回到侯府,肯定有愧疚自责之情。
永康侯夫人沈青竹与长公主故去的驸马沈晋乃是一母同袍的亲兄妹,按照关系,她该叫沈青竹一声弟妹。从前沈青竹还在世时,与她这个嫂子关系极为亲密。驸马去世后,也是沈青竹陪着她慢慢走出来的。她与驸马没能孕育一个子嗣,这些年,早已将周在野看作是自己的孩子。
而今看到周在野有此变故,又想起沈青竹,长公主神情更是寂寞。
“我那驸马与他的妹妹,竟都没能长寿。可见天妒英才这话,的确不假。”
银寒知道长公主又想起了伤心事,替她拿来一张帕子,“殿下莫要再想这些了,如今周世子得陛下重视,也算是驸马与永康侯夫人的风骨后继有人了。”
得陛下重视?
裴瑛缓缓摇摇头,他那个皇帝哥哥打得是什么心思,她心里清楚。周家人也不傻,如今的君臣和睦不过是还不到捅破窗户纸那一步罢了。她是皇家的公主,也与周家沾着姻亲关系,在这件事里面对谁多说一句,都是偏帮。
她本以为哥哥只是担心周家功高盖主,却没想到还在军粮上做了手脚。私心有希望不是哥哥做的,所以周在野请她帮忙设计今日这出围猎之局,要挑破局面开始调查军粮问题的时候,她立刻就答应了。
一来,她是行武之人,直到军粮出问题对于将士们意味着什么。
二来,她也想知道对军粮动手脚的人究竟谁。
或许,此案还能成为哥哥与周家关系缓和的印子。
脑中思绪纷杂,裴瑛默然半晌,幽幽开口:
“若是他们君臣真能和睦齐心,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