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新霁心口堵得慌,可她也不能冲进去跟晋阳侯府的大小姐理论。
分明是男人背信弃义,凭什么要她们两个姑娘闹得风风雨雨叫人看笑话,到头来孙元洲说不定还要被人夸上一句‘必有过人之处,才引得两位小姐不肯放手’。
想想就不值得。
不愿再看,林新霁扭身买了两块糖糕,跑去城南的钟楼上了。
这钟楼荒废了有些年头,上楼的地方一直都是被锁着的,但因为年久失修,楼后有一面墙下塌了个洞。
她是小时候无意中发现这个地方的,这里没人打扰,还能看风景,实在是一块风水宝地。所以她不知道去哪里,或者想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
这会儿爬上钟楼,看着全京城都在自己脚下,天边云彩是粉黛的颜色,夕阳的光芒镶在云朵边缘,像金边似的好看。
林新霁从怀里掏出还热着的糖糕,狠狠咬上一口,心一下就软了,委屈和不甘一齐涌上心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憋了好几天的情绪全都释放出来了。
平日里,为了不让别人担心或看低,她总是强迫自己温和妥帖地处理所有事情,可到底她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遇到恶人坏事怎么可能不委屈。
但她也还是逼着自己先处理好所有事,找好退路,安排好一切,再一个人躲在这里大哭一场。
边哭还边告诉自己,哭完就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为这件事烦心了。
天边雀鸟去了又回,来了又走,云卷云舒。日头淡黄的颜色一点点变浓,变深,笼着整片天空都变成绯色。
就这么在钟楼吹着风,赏着景,流着泪,安静地待了半个时辰,林新霁彻底把自己哄好了。
她得把日子过好,好到让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好到以后别人再谈起退婚这事儿,说的是她看不上人家,而不是她被人家抛弃了。
这么想着,她就来劲儿了,这会儿恨不得回家一口气写上五卷话本。
收拾好剩下的糖糕,她起身准备下楼,却听见台阶最下方传来脚步声。
台阶下头,周在野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他看到林新霁,也是一愣。
下一瞬,脚步却未停,一步步踩着台阶上来。
台阶只有一人宽,林新霁被他逼得只能一步步后退上台阶。
“林姑娘?”
“世,世子。”
踩上最后一个台阶,林新霁彻底被逼退回到了楼顶。周在野停在两个台阶之下,视线与她平齐。
“哭了?”
塔上风声很大,他的声音很轻,但林新霁还是听到了。
林新霁别过脸,“没有,上面风大,有沙子迷眼了。”说完,还欲盖弥彰地揉了揉眼睛,
周在野看破不说破,大步一跨,直接上了两个台阶,与她一起站在楼顶。他背过手,在楼顶转了转。
“世子怎么会来这里?”林新霁想起来问。
周在野靠在栏杆上, “故地重游。”
他看向她,“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