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了,看不真切。白天的五雷山还是很漂亮,虽不及以往那般威风。”
“这座山,最美的时刻是天罚落下的刹那,雷电环绕,是它最强大又最温柔的姿态,惩恶护善。”
老鹤妖原本没指望对方回应,不曾想斗篷男子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意识却在传递,简简单单一个字:雷。
“你也认为雷电很美?”老鹤妖忍不住笑了,“那你和别的鬼族不太一样,他们惧怕雷电,怕雷电劈得他们魂飞魄散。”
老鹤妖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观察这位身披斗篷的奇怪鬼族,要从对方身上获取更多信息。
然而,斗篷男子只对山和雷感兴趣,别的毫无反应。确实如临辰所说,难接触,却又比临辰说的好些,至少他给出了丁点儿回应。
夜风吹过山林,沐浴月色的人影坐在山脚,夜色里的身影渐渐模糊。
老鹤妖揉了揉额角,他有些累,年纪大了,精力也越来越差。
忽然,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喊声:“鹤爷爷。”
老鹤妖睁开眼,正要提醒杏小果有个古怪的鬼族来到村子,却发现自己在院里的躺椅,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会儿,到镇上看花灯的杏小果和清九已经回来了。
“鹤爷爷,”杏小果说道,“你怎么坐在这儿,夜里还是有些冷,回屋休息吧。”
老鹤妖看看杏小果,又看看清九:“我睡着了?你们进村有没有发觉鬼气。不久前,有个鬼族来了这里。”
杏小果环顾四周:“有鬼族吗,在哪儿?”
清九闻言转身去了院门外,他很快返回,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灯笼,灯笼表面写着“引魂”二字。他微微皱眉:“我们进院那会儿,还没有灯笼,对方是刚刚走的。”
老鹤妖接过那个白灯笼,颈后的白虎印记动了动,转瞬又恢复如初。许是没察觉危险,他才会走向那个鬼族。至于何时出的变故,是先前感到困倦时,还是他迈出院门那一刻?
杏小果听了前因后果,不由感慨:“这次来的,有点强。”
虽不是微风和微雨那样的感应敏锐,可这般手段着实厉害,更加防不胜防,甚至难以辨别真实虚幻。对方要是存了恶意,老鹤妖能不能醒来还说不准。
这事让杏小果和清九意识到,他们轻敌了。
此前幸运的避开妖主收徒的乱战,加之连年的大丰收,降低了他们的警惕。沉浸在元宵花灯的美景,越来越疏忽大意,忘了这是天地大劫后,正在迈向死亡的六界。
魏渊进村那天的提示,小心鬼。在当时看来,是让他们小心微风和微雨,如今再看,也许藏着更深的暗示。
他们可能从没真正理解魏渊的意思,不是一个两个的鬼族,是有更多麻烦,斗篷男子的到来都远远不是结束。
事实如何,他们不知道。魏渊前往人界送粮食,归期未定。而他们能对魏渊的话信多少,也不确定。
突然,杏小果和清九感应到地佑殿有变故。
地佑殿与他们之间的联系正在消失。
他们当即进入山林深处的巨坑,却被无形的力量拦住,无法踏上前往地佑殿的道路。
之前不过去,是凤云提醒他们别触碰了天机,被几位界主捕捉到身份。眼下不过去,是完全靠近不了。
地佑殿出事了。
这一刻,小纸鹤警惕的绷紧了翅膀,死死盯着身披黑色大氅的高大虚影:“你怎么进来的?”
作为地佑殿的守殿,他不曾开启殿门,面前这家伙为何能进殿?尽管在遭雷劈时,得到过对方的帮助,可绝不是以这种方式偿还,接受对方进到大殿内。
一位界主的到来,意味着强势认主的可能,意味着大殿兴许会脱离守殿的掌控。
凤云此时唯一庆幸的是,及时搬走了殿内的物品。他始终感到地佑殿不及天祈殿安全,不曾想竟有这么大的纰漏。
关闭的地佑殿,外人照样可以进入。
高大虚影在空荡荡的大殿转了转,随手幻化一把椅子坐下:“小凤凰,你心真黑,整座大殿都搬空了?”
凤云没回答,暗暗思考着把守在殿门的本体换进来,打赢对方的可能有多少:“你究竟要做什么?成为殿主,掌控地佑殿?我告诉你,我绝不会同意!”
“殿主?没兴趣,尽是些扎手的玩意儿,丢都丢不掉,”高大虚影摆摆手,“小凤凰,别紧张,我不要这座大殿。”
“我说我其实就是太无聊,找你秉烛夜谈,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