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

门外传来一阵更密集的撞击声，门缝里又伸进来一只手，阿弥莎一枪打回去。然后另一道缝隙里挤进来半截手臂，科科塔尔一根探针扎进去，手臂缩了回去，探针上沾了一层蓝色的电解液。

“五秒。”

裴晏青的脚又往后滑了一寸。门板的铰链只剩下最后一颗螺丝还连着，门缝已经裂到了头。智械的手指从缝隙里伸进来，一根一根扣住门框边缘，开始往外扯。

“三秒。”

余雎的终端屏幕跳了一下，他的瞳孔缩了一瞬：“有回信了，接收端被激活了？”

但这事情显然处处透着不详。

裴晏青没有细想，转头看他：“通道能开吗？”

“能。”余雎把终端上的参数快速调整，“反向通道正在建立，大概还需要十秒。但通道出口只有一个人宽，要一个一个过。”

“十秒。”裴晏青重复了一遍，他看了一眼门框上那几根还在使劲往外扯的手指，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阿弥莎，科科塔尔，你们两个先过。欧伊法跟上，余雎倒数第二个，我最后。”

阿弥莎张嘴想说什么，裴晏青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你枪法最准，通道打开之后你第一个过去，守住出口那头。如果那边有情况，你负责开路。科科塔尔跟上你，你们两个配合最默契。别争了，走。”

阿弥莎看了他两秒，牙一咬，转身往余雎那边跑。科科塔尔跟在她后面。余雎把通道出口的位置指给她们看，机柜后面的墙壁上裂开了一道竖缝，缝里透出蓝白光。

“一个一个过。”余雎说，“不要挤。”

阿弥莎侧身钻进光缝，消失在里面。科科塔尔紧跟着也进去了。欧伊法跑过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裴晏青，裴晏青朝他摆了摆手。

“小叔，快点。”

欧伊法钻进去。门外的智械已经扯掉了最后一颗铰链螺丝，门板整个倒下来，砸在机柜堆成的屏障上。裴晏青后退一步，看着门外的智械往里涌。那些机械身躯挤在门框里，蓝光闪烁的眼睛排成一片。

余雎钻进了光缝。裴晏青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涌进来的智械，转身冲向光缝。他侧身挤进去的瞬间，感觉身后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领。他用力一蹬，衣领被扯掉了一块，人钻进了光缝里。

蓝白色的光裹住他的身体，然后光散了。他踉跄着落地，膝盖差点跪下去，余雎一把抱住他的腰，用手臂挡在他头顶，免得他跌倒。他们两个摔到地上。裴晏青趴到余雎的身上，一只脚撑着，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环境。

这是……

裴晏青抬头看了一眼四周，一切似乎都是虚惊一场。

营养液和血混在一起，那台糖釉定型机立在房间中央，投料口的光幕亮着蓝白色的微光。欧勒伽靠在机器旁边，一只胳膊垂着，脸上全是干了的血。欧若拉蹲在他旁边，猫耳缺了一角，但还竖着。塔尔法站在机器另一边，长刀拄在地上，左手缠着绷带，但人还站着。

“你们来得够慢的。”欧勒伽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裴晏青没接他的话。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的状况，营养液已经退了大半，地面上只剩一层浅浅的湿痕。

那些人形怪全消失了，大概是全部被杀了，幸好他们能抵挡的主这波攻势。

欧伊法也在暗自庆幸，也恰巧证明梦境是反着过来的，不会是真实的。他喜道：“再怎么样，看见你们活着也挺好。”

塔尔法的刀上有豁口，欧勒伽的□□扔在墙角，弹匣打空了。欧若拉蹲着没动，裴晏青注意到她的后腿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白色的毛被血黏成一撮一撮的。

欧伊法已经蹲到欧若拉旁边了，从口袋里翻出急救包：“别动，我看看伤口。”

欧若拉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开。

塔尔法把刀收起来，走到裴晏青面前。“那边怎么样？”

“临界研究所，我们刚刚进去了。”裴晏青说，“跟科科塔尔和阿弥莎汇合，但里面全是智械，我们没走太深就被发现了。通道是临时打开的，撑不了太久。”

塔尔法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余雎。“外面呢？希勒伯斯黑那边有消息吗？”

余雎把终端收起来，摇了摇头：“徐燃院长和索拉里斯院长还在处理，暂时没有新消息。”

欧勒伽从机器旁边直起身来，那只垂着的胳膊显然不太能动，但他脸上又挂回了那种懒散的表情：“行吧。那现在怎么说？回星航院还是回临界研究所？”

裴晏青看了一眼余雎，又看了一眼塔尔法。

“回临界研究所。”裴晏青说，“徐燃院长交给我们的任务，其中就要星航院需要有人腾出人手，去阿美莉卡的临界研究所探一探情况，我们核心区还没摸进去，阿美莉卡的事还没解决，先过来这里看看你们得情况。”

塔尔法把刀挂回腰上：“那就别耽误了。通道还能撑多久？”

余雎看了一眼终端：“通道已经在收缩了，最多再撑五分钟。”

“五分钟够我们全部过去。”裴晏青说，“欧伊法，欧若拉能走吗？”

欧伊法把欧若拉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背：“能走，我扶着她。”

裴晏青点头，转身往通道方向走。光缝已经比方才窄了一圈，蓝白色的光在边缘闪烁。阿弥莎站在光缝旁边，等着他们。

“一个一个过。”裴晏青说，“快。”

光缝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阿弥莎先钻进去，科科塔尔跟上，然后是欧伊法扶着欧若拉，塔尔法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