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音上下打量他,嗓音无不嘲讽,“那你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像是笃定了江序在强撑,继续开口:“不过按她之前对你的态度来看,你的确没法在她身边待多久了。”
江序眼神冷冷地盯他半晌,不再打算和他废话,恰巧他叫的司机已经到了,他打开车门,正要上去的时候,身后的人还在喋喋不休。
“看在你这么快就被虞歆那个臭女人抛弃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真相。”孟凡音耸了耸肩,“反正给她添堵是一件很爽的事。”
心中由不安产生的裂缝有愈扩愈大的趋势,而裂缝扩张为孔洞,嗖嗖地灌进冷风,是在他接过孟凡音手中的视频的时候。
不需要孟凡音再说些什么,江序脑海里自动地将所有事情连成串,当时的一万个为什么也在此刻有了答案。他忽然感觉手脚僵硬。
可孟凡音还不打算放过他。
孟凡音:“你的债主和我关系不错,他们的二把手私底下也和我玩得来,你猜猜前不久我从他那里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说啊,虞家大小姐主动找到他,说有办法帮他追回外债,只不过,得让她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
他的声音盘旋在脑海,直到机场播报通知该登机了,江序才动了动自己发麻发冷的四肢。
手中的电话一直处于未接通的状态,他已经不记得这是打过去的第几通,只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性地进行同一个动作,挂断,重新拨打。
为什么?
不是都说好了以后的打算吗?
他才刚压下那些纷扰的疑虑,选择相信她是无辜的,结果事实居然是她联合孟凡音做局,让他在外人面前出尽洋相。之后,她还要用一副惺惺作态的表现博取他的同情,让他自责、后悔,再一次将他抛弃,并且她做的事还不止这一件。
那日她将他护在怀里,她展露的音容笑貌、为他心疼落泪,一切都真实无比,已然深深扎根在他的心间。
为什么她能说变就变,前一秒还在为他构思着无比美好的未来,后一秒却让他的认知完全颠覆。
甜蜜的回忆与被欺骗后的羞恼情绪杂糅,江序长睫颤动,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怨怼。
如果,她真如孟凡音所说,对他的态度恍若玩物,只是想要戏耍玩弄他,才变得这么快。
……那又为什么要这么快就抛弃他?
机翼穿过云层,远处,湛蓝与橙黄交织组成的黄昏线已经消失,夜幕完全笼罩,连带着看向窗外的人眼底也是漆黑一片。
飞机从喧闹的城市上空掠过,繁华的街道旁车水马龙。
车上,孟凡音垂眼看着不久前虞歆发来的消息,眼里几抹深思冲淡了他一贯的张扬神色。
起初,他并不想再和虞歆扯上关系,一码归一码,经过尼蒂的事情,他们两个的恩恩怨怨也算消散了,但就在他要拒绝的时候,虞歆却表明能够和他合作,帮他私底下正在起步的产业转到明面上来。
看到那则消息的时候,孟凡音愣了整整三分钟。这件事,他做得很隐蔽,除了利益相关者,再没有人知道。
他不是孟家亲生的种,是当时孟母生不出孩子领养的,这件事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后来孟家又生了个一男一女,他自然而然也就没那么重要。
外人终究比不过亲生血脉,他的优秀让孟父不快,于是,‘孟凡音’这三个字便是从那时候起与‘纨绔’挂了勾。
他无意和自己的弟弟妹妹争夺,可也要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但事事都要小心就代表着他无法放开手脚去做,要是继续这样下去,起步的产业倒闭是早晚的事情。
但虞歆又是怎么知道的?她似乎知道很多事……
孟凡音抿了下唇,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看轻她,利用她宣扬纨绔的名声,他应该早些和她交好才对。
而就在孟凡音关上车窗的时候,一个身影提着行李箱,缓缓地走在光影错落的街道上。
虞歆脑海里传来虐渣值不断上涨的声音,她眼神没有什么波动,好像早就笃定会如此。
虞歆的目的地很快到了——
她名下的另一栋房子。
出国是一定要出的,只不过不急这一时。
按这个速度下去,虐渣值明早便会超过目标数值,也就是说,气运倾斜会启动。
说专业点是气运,说通俗易懂一点就是让江序心想事成,如果二人在同一个国度,说不定江序心心念念一下还真能找到她。
虞歆简单收拾了一下物品,刚要进浴室洗澡,门铃忽然被按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