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没有,”多米打趣道:“你是带着欧洲豪门报价走的。这么多俱乐部……哇erling,你简直是个移动的彩票头奖。”
“这不是我要说的。”
多米尼克语气恢复成调侃:“那你想说什么?跟我说说多特给你承诺什么了吧,出场时间,战术核心,还是更好的发展路径。”
“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的。”
多米尼克张了张嘴,笑了一下:“那我应该怎么说?哭着抱住你大腿说不要走?拜托,Erling,你要去的是多特蒙德,不是北极圈无人区。”
哈兰德:“十一月的时候,拉伊奥拉来萨尔茨堡的那几天,说我们可以接受一揽子交易。之前也至少有五家俱乐部都在宣传我们是双子星,多特也表示在认真考虑过把我们打包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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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脸色有些阴沉下来:“我听说过,这他妈听起来像超市促销买一送一。怎么?买一个挪威进球机器,附赠一个会传球的匈牙利中场?”
哈兰德有点难受:“不是附赠。”
“当然不是。”多米尼克说,“我比附赠贵多了。”
他继续掰扯:“只是媒体喜欢炒作这种故事。双子星,红牛出品,天才前锋和天才中场,一个跑一个传,一个进球一个助攻。是吧?但是最后都不会是真的。”
哈兰德:“为什么不会是真的?”
多米尼随即气笑了:“为什么?因为这是职业足球啊,Erling。不是童话故事、或者青少年夏令营。俱乐部买人不是为了成全友情。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你先走,我后走,或者我不走,这些都很正常。”
“所以,你是觉得我没有带你?”
多米尼克脸上展开错愕。
“什么?”
哈兰德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不是觉得,我自己去了多特,没有带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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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是你的什么?随身行李?健身包?那卷没买成的瑜伽垫?你走哪儿都要带着?”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自从十一月后。”
这是哈兰德唯一能想到的答案,唯一的,最合理的答案。
多米脸皱成一团:“我没有……”
“你有,你听到我要走了以后,就更躲着我了。”
这个话题,理应在他们之间悬浮至少一个月了。
多米尼克深吸了一口气,偏过头指了指自动售货机玻璃柜里最上面那排的某个格子。
他说:“看到那个了吗?那个过期的蛋白棒。它本来应该在去年十一月被卖掉的,但它一直卡在那里,没有人买,也没有人把它拿出来扔掉。”
哈兰德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自动售货机。那根蛋白棒确实过期了,包装纸的边缘有点鼓,生产日期大概是很久以前了,被卡在A3格子的角落里,每次有人买东西都不会掉下来。
他记得去年这个时候的某天晚上,多米在这里买它,投币之后按错了号码,蛋白棒掉下来一截又被卡住了,多米踹了机器一脚,说:“看,它跟我有孽缘”。
所以呢?
哈兰德问:“怎么了?”
那个时候他就站在多米旁边,并且帮多米补了一脚,蛋白棒还是没掉。后来他们谁也没再提过这件事。
“我就是那个蛋白棒。”多米说。
“蛋白棒是有保质期的,erling。在我的保质期内,如果能成为你转会评估表上的一个加分项,那也挺好。至少说明我的战术价值被认可了。”
“Domi……”哈兰德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窒息,他感觉胸腔里的空气在往胃里坠落。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看待自己。”
他突然好像理解domi为什么要躲着他了。
“如果你一定要觉得自己是那个东西,那我也是。从去年的那天晚上,我帮你补了一脚,它还是没掉的时候,我就是了。我跟你一起都卡在那里。”
怎么会感觉到疼痛?哈兰德说不出疼在哪里。
他也不懂。之前总以为疼痛要有明确来源。比如多米脚踝被铲,摔进泥水里,关节肿起来,筋膜被拉伤,疼都是疼在一个固定的地方。
拍片可以看出来问题。受伤可以休息几天。
但是现在的疼痛,没有淤青,找不到创口,也无法冰敷。
“瞎说什么,”多米哑着嗓子,“过期蛋白棒这个比喻是我先用的,你能不能自己再想一个别的?”
“你看起来很难过,domi。”
多米沉默。
“domi。”
“干嘛啊。”
“你难过是因为我要离开?”
多米低头笑了:“你真的太过分了,Erling。”
“你下周就要走了,然后现在非要站在这里,让我承认我难过,问的这么认真,好像我承认了,你就能帮我安排个恢复周期一样。”
哈兰德怎么会没有想过,如果多米难过,他应该做什么?
安慰、解释、承诺,告诉他去了德国也会时常联系。
不够准确,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
多米:“这个事情没有恢复周期、医疗方案,我难不难过都不会改变这件事。”
他说完以后,像是意识到自己终于露出了破绽,立刻偏过头。
那就让友谊潇洒收尾吧。
“行,那我们就当我难过吧。难过一下很正常,毕竟少了你,我以后都少个人嘲笑了。”
“我们以后总会在球场上遇见的,domi。”哈兰德张开双臂,想拥抱一下。
“别。”多米抬手挡了一下。
“就到这里,祝你在多特一切顺利。”
……
哈兰德离开基地那天,多米没有去送行。
上午训练结束后,多米在更衣室里磨蹭了很久,确认没有脚步声以后,他走到了自动贩卖机处,投硬币按了A3。
等东西掉下来,他拿出来捏碎碎的,站了一会儿就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突然就讨厌起来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