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上。”
“我说了很多。”
多米尼克差点又想下来。
“埃尔林。”
“嗯?”
“你再装傻,我真的会把这件外套踢进垃圾桶。”
……
“最后那句。”多米尼克眯起眼睛,“你知道我问的是哪句。”
“……”
多米尼克烦躁:“别讲地板!别讲温度!别讲毛细血管!别讲末梢循环!我不想听!”
咬牙切齿:“快说,快说,快点说!我还想听一遍。”
“你的眼睛很漂亮……”
……
“嘿嘿,发音太硬了埃尔林,元音要更圆一点,嘴型……跟我学。啊——”多米开心的要命,装模作样的教学。
“多米尼克。”哈兰德无奈。
“我是说真的,你练了这么久,这个发音……哈哈哈哈”
“多米尼克。”
“哎,在呢,说。”
"你现在,"哈兰德每个字之间都留了等量的间隔,"追出来,是在跟我讲……发音课?"
多米:"我是在跟你说,如果你要用我的母语表达重要的事,至少把发音练准!"
哈兰德:"我练了好几年。"
走廊安静了一小阵时间。
多米:"……你说什么?"
"我想的是,万一有一天,"哈兰德说,声音放低了,"我说的时候,你要能听懂。"
……
“shit,哈兰德,你真的很难搞。”
多米尼克扶额,摇头,难受:“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为什么那时候说这句话。”
“因为你问我。”
多米尼克一愣:“我问你什么?”
“你问,你是什么。”
多米尼克想起来了。
雨里,他抓着哈兰德的手,问他:我是什么?
那时候他本来只是想逗他一逗,像以前一样。
“怎么?不是烦人的匈牙利人?”多米觉得他都能接受一点。
“……”
哈兰德:“所以我回答了。”没有听到他的揶揄。
多米尼克:“你没有回答。我问的是我是什么,不是我哪里漂亮。”
半晌,哈兰德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问得太突然。”
“我只是随口问的。”
“我知道。”
“那你可以随口答。”
“我不会。”
多米尼克:“……”
哈兰德又说:“我脑子里有很多答案。”
多米尼克挑眉:“哦?比如?”
“朋友。”
“yep。”
“队友。”
“以前的。”
“对手。”
“现在的。”
“助攻我的人。”
多米尼克抱起手臂:“这个不错,继续。”
“穿17号的球员。”
……“你果然还惦记这个。”
“总是说我有病的人。”
“你本来就有点。”
“吃冷冻披萨活下来的人。”
“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再提?”
“教我英语的人。”
“准确来说,是我尝试教你英语。”
“教我匈牙利语的人。”
……
“还有,第一个在机场举着我名字等我的人。”
“说是我新朋友的人。”
陌生城市里的绳子,牵引着我们。
多米尼克蓦然:“你记这个干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该往哪走。”哈兰德说,“你知道。”
“后来很多时候也是。”
“你问我,你是什么。我可以说很多,但那些都不准确。”
哈兰德看着多米,声音低低的。
“是你的眼睛。”
多米尼克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哈兰德继续说:“机场的时候,你看起来很不耐烦,但你还是等我。车上的时候,你一直说话,怕我听不懂,还说得很慢。宿舍走廊里,我问你明天能不能一起去训练,你说当然可以。”
多米尼克:“……”
草。
“我想到很多答案。然后我发现,我最早记住的那一个,最不会错。
“你的眼睛很漂亮。这句话是你教我的。也是我记住你的第一个理由。
“所以我说这个。”
……
哈兰德闭嘴了。两秒后,他又说:“但是你应该回去穿鞋。”
“埃尔林!”多米尼克被他激恼得差点从外套上飞踢过去。
哈兰德立刻阻止:“别下来。”
多米算是明白了。
这个哈兰德说的都是full of shit,前一秒让人心脏发热,下一秒让人血压升高。
热热交替,谁受得了。
太丢人了。
尤其是他还赤着脚,踩着对方的外套,连气势都不完整。
他弯腰把外套捡起来,胡乱塞回哈兰德怀里。
“行了。”多米尼克说,“你滚吧。”
哈兰德接住外套:“?”
“这件事不许外传。”
“哪件事?”
……
还能什么事?
“我光着脚出来追你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