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我的规矩。赛斯，我们各退一步。我会在风险可控的巡逻任务里带上你，所有高危、致命的行动，我绝对不会让你参与。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给你的余地。等你二十岁，心智彻底成熟、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时，如果你还坚持今天的想法，我会全权尊重你的决定。”

话音落下，悬在所有人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

看着赛勒斯脸上的泪水渐渐止住，耷拉的眉眼稍稍舒展，布鲁斯、迪克和阿尔弗雷德都悄悄松了口气。他们都以为这个年幼的孩子是被规矩安抚、被承诺打动，满心都是来之不易的安稳。

无人察觉，那双湿漉漉的冰蓝色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得意。

垂落的小脸掩藏了一抹悄悄扬起的嘴角。

他清楚布鲁斯的软肋，清楚全家人都舍不得让他陷在无尽的等待与恐惧里。害怕是假的，但担忧是真的，想要保护家人的决心也是真的。这是他争取来的机会，是他精心盘算好的结果。

紧接着，布鲁斯郑重立下三条铁律，字字严肃，是他深思熟虑后，为赛勒斯量身定下的保护枷锁。

“第一，全程绝对服从指令，严禁任何擅自行动，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没有我的允许，一步都不许离开安全区域。

第二，你只负责情报观察、后方辅助、通讯支援，绝不允许单独直面危险、靠近罪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非生死绝境，绝对、绝对不准动用你的空间能力。”

说到最后一句时，布鲁斯的语气陡然加重。

没人比他更清楚赛勒斯能力的恐怖。

不只是简单的空间瞬移、撕裂屏障——他的孩子手握的，是能够穿梭维度、跨越各个世界的顶级能力。

这份力量太过逆天，太过骇人。哥谭的反派、暗处的秘密科研组织、窥探异能者的地下势力数不胜数。若是让人发现，七岁的孩子不仅拥有空间能力，还能自由穿梭万千世界，他会沦为所有势力疯抢的终极实验体、可控底牌，迎来永无宁日的囚禁与迫害，后果根本无法挽回。

这是布鲁斯最深、最隐秘的恐惧。

为此，他宁可彻底封印这份天赋，宁愿让赛勒斯压抑本能，也绝不允许半分暴露的可能。

面对严苛的三条规矩，赛勒斯没有半分犹豫，乖巧又认真地点头应声，一一答应了所有条款。

“我都记住了，Daddy。我会乖乖听话，绝不乱闯、不乱用能力。”

他看起来温顺懂事，全然是被安抚好的小孩子模样。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答应的，从来只是明面上的规矩。

从此，蝙蝠侠的身边悄然多了一位隐秘的小助手。

不同于永远活跃在台前、穿梭街巷、直面凶险的罗宾，赛勒斯从不出风头，始终隐匿在阴影与后方。

绝大多数时候，他安静待在停靠在暗处的蝙蝠车内，或是安全的楼顶据点，极少出现在罪犯与路人的视野里。

迪克是蝙蝠侠冲锋陷阵、并肩作战的利刃，明亮、果敢，是哥谭人人隐约知晓的少年义警。

而赛勒斯，是蝙蝠侠藏在黑暗里、无人知晓的底牌。

未来的每一次夜间巡逻，他都恪守约定。

乖乖坐在蝙蝠车副驾，戴着小巧的儿童款通讯耳麦，澄澈的蓝眸静静扫视着哥谭昏暗的街巷。他收敛了全身所有空间波动，将那足以颠覆一切的强大能力死死锁在体内，不泄露半分气息。

他只做最安全的辅助。

凭借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帮布鲁斯和迪克预判拐角的埋伏、提前察觉暗处的躲藏者、监听周边零散的通话动静，精准汇报路况与敌人位置，安静、稳妥，从不出错。

他听话得超乎想象。

以至于慢慢的，迪克彻底放下心来，偶尔还会笑着调侃他是“最靠谱的小观察员”。

阿尔弗雷德见他始终安分守己，只是默默陪着众人夜巡、从不多做冒险，也渐渐放宽了心，每晚都会提前备好温热的夜宵与保暖的外套，等着他们归来。

唯有布鲁斯，自始至终没有真正放松过警惕。

他每晚都会通过仪器监测赛勒斯周身的能量波动，时刻留意着孩子的状态。他看着小家伙安安静静待在后方，乖巧、懂事、毫无异动，一次次确认他真的全程压抑着能力、恪守规矩。

可他心底的担忧，从未消失。

因为布鲁斯知道，压抑的力量从不会消失，只会悄然蛰伏。

转眼间，赛勒斯已经十六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