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只好收回对赛勒斯来历的侦查，将注意力转回到表演上。

表演很精彩，周围的惊呼声和掌声就没停过，赛勒斯也跟着拍拍小手，时不时还可以吃到布鲁斯投喂的爆米花。

台上的迪克在人群中找到赛勒斯给了他一个飞吻，赛勒斯那片的小姑娘们都欢呼起来，毕竟在座的又有哪几个不是‘飞翔的格雷斯’的粉丝呢？

布鲁斯津津有味地观看台上的表演，就连阿福也在欣赏着，一家人就这么沉浸在欢乐中，直到——不久后绳索的断裂。

格雷斯夫妇上场了，表演来到高潮，底下的观众爆发出这场表演中最热烈的欢呼声，格雷斯夫妇在高空中做着高难度动作。

嘎吱——

布鲁斯直觉有些不对，有种背后发寒的感觉，他下意识将赛勒斯抱进怀里，警惕起周围有什么危险，阿尔弗雷德察觉到布鲁斯的不对劲，没问什么只是默默的摸上别在腰间的枪。

嘎吱嘎吱——

啪！

吊着格雷斯夫妇的绳索随着一次一次的拉扯，终于不堪重负的断开了。

血猛地炸开，染红了地面，一片刺目的红。

布鲁斯一惊，第一时间将赛勒斯的脸按进自己温热的颈窝，捂住孩子还没看清血腥画面的眼睛。

那一瞬，看台底下炸开了锅，尖叫声、哭喊声混着慌乱的脚步声重重砸在封闭的马戏团顶棚里，原本明亮的聚光灯晃了晃猛地灭掉大半，只有几盏边缘的小灯还幽幽亮着，把半空晃荡的断裂钢索照得格外狰狞。

布鲁斯抱着怀里吓僵了的赛勒斯，感觉到小小的身子贴在自己胸口止不住地发抖。

他先在赛勒斯耳边安慰“没事，爸爸在这儿”，又偏过头对着阿尔弗雷德沉声开口：“先把赛斯往出口带，别挤散了。”

阿福点头应下，抱过赛勒斯往紧急出口去了。

布鲁斯则是向后台挤去，这明显是人为造成的事故，能做出这种动作的犯人肯定还在现场，来不及变装了，他现在必须去找到他。

混乱中一个男孩挤开慌乱的人群冲向格雷斯夫妇倒下的方向。

迪克今天表演时一直隐隐觉得不安，可就是找不到源头。

绳索断裂，他看到他的父母在坠落，最后倒在血泊中，那一刻他全身仿佛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直到慌忙逃窜的人们撞到他，他才反应过来，他呼吸急促，跌跌撞撞地向那倒在地上的身影跑去，拼命挤开人群，在靠近后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迪克跪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父母垂落的手。

指尖不住发颤，却也只能摸到未完全冷却的皮肤，喉咙里堵着细碎的呜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布鲁斯没能追上逃窜的凶手，只能折返回来，入目便是这幅刺目的景象。少年跪倒在血泊之中，神情绝望而无助。

心口骤然一紧。

他缓步上前，沉默片刻，伸手将温热沉稳的手掌，轻轻落在迪克单薄的肩头。

迪克猛地抬头，泪眼模糊，撞进布鲁斯沉郁又带着一丝悲悯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安慰，直到围观人群中挤进来几名警察，男人放缓了低沉的声线：“这里不宜久留，跟我走吧。我会帮你查清真相。”

迪克张了张嘴，终于哭出了声，他看着倒在血泊里再也不会回应他的父母，死死攥住了布鲁斯递过来的手。对方半扶半揽着他带离了拥挤混乱的表演场，心中对凶手涌起滔天的恨意。

警察赶来封锁了现场，布鲁斯全权帮迪克处理完笔录与后续交接。

警局长廊安静压抑，迪克蜷缩在角落，紧咬着唇，一言不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布鲁斯在他眼中看到了他熟悉的恨意。

布鲁斯沉默良久，心里渐渐定下注意。

他走过去弯腰蹲在他面前，与他保持平视，轻声询问：“你还有其他亲人可以依靠吗？”

迪克缓慢摇头。他自小跟着父母漂泊在马戏团，双亲便是他全部的家人，想到这里，泪水无声滚落，一滴滴砸在布鲁斯光洁的鞋面上。

布鲁斯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语气郑重又温和：“如果你愿意，跟我回韦恩庄园吧，我来当你的监护人，供你读书长大。”

迪克愣住了，泛红的眼眶凝视着眼前的人，迟疑许久，才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