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文理分班时间改了,”徐赫道,“从往年高二,改成这次期末考。”
白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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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体育课结束,白栀回到教室,坐在座位,看着沈京瑜,都还有点没回神。
沈京瑜见她神情恍惚,“怎么上体育课还上焉巴了?”
白栀突然想起,上次月考时,两人无意谈到文理分科,他说了句,快点想,今年有变动。
当时,她就好奇,想问。
但,后来他有事,急着走,之后又十天半月不来学校,她也忘了。
现在,再回想,沈京瑜可能早知道内部消息,还提醒她。
白栀想问,又觉得已经过去,没什么必要,于是,改口:“刚听到,他们说,今年文理分科改时间。”
“对,改了。”沈京瑜有点纳闷,“我没告诉你?”
前段时间,他很忙,有些小事,记不太清,想了想,总记得自己有说,但,妹妹这反应,又不像……
白栀没多说,只道:“分科后,我们就做不成同桌。”
沈京瑜愣了下,笑了:“原来妹妹是在为这事难过。”
白栀看着他,没说话,心里想的是——
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坐成一排,面对面聊天。
说不定一年到头,面都见不了几次。
沈京瑜继续笑道:“我们确实不再是同桌,但,改变不了,我们曾是同桌。”
白栀眨眼,心想,“曾”这字真妙,孤身一字,便可以宣告时间流逝,不复往昔。
沈京瑜还想说什么,来不及开口,牛文祥走进教室,拎着保温杯,往讲台一站,再把保温杯重重放在台面,轻咳一声:“安静,大家安静,我有事,大事,要说。”
下面立刻有人不满道:“老牛,还没上课。”
话音未落,上课铃响起。
牛文祥看向那男生,笑道:“现在上课了。”
众人无话可说,回到座位,耷着头,躬着身体,无精打采看着牛文祥。
牛文祥也不在意,扫了圈,继续道:“人到齐了,我说件对你们很重要的大事。”
立刻有人接话:“是不是期中考后就要文理分科。”
随后,大家七嘴八舌讨论。
“今年变动好大啊。”
“可不是,我轻松又美妙的高一生活直接缩水三分之一。”
“今年怎么这么早?”
“一学期才过一半,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要我们做这么重大决定?”
“对呀,是不是有点草率?”
“嗐,你们不知道,其实去年就想改,但,没成功。”
“为什么今年成功?难道我们长太帅?”
“哈哈,滚啦,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听说,是这两年,成绩一届不如一届,去年,差点被挤出前五。”
“哦,原来如此……”
“…………”
白栀趴在桌面,听众人讨论,心想,不愧是卧虎藏龙班,不仅提前知道内部消息,还知道原因。
牛文祥重重拍拍台面,打断:“好了,估计大家已经知道,文理分班时间在这次期中考结束后。这个周末,大家回家,好好复习,也好好跟父母家人聊聊,选文,还是选理,很重要,事关大家整个高中,甚至未来,所以,一定……”
白栀有点走神,跟父母家人好好聊聊?
父亲不在,苏梅在国外出差,已经快两月没回家,看架势,可能还要待不短时间。
至于其他亲人,几乎都不在,唯一的姥姥,也住进疗养院,因为年纪大和半身瘫痪,开始神志不清,上上周周天去疗养院时,竟已经认不出她。
所以,白栀可以跟谁聊?
不等她想出答案,牛文祥又重重拍了下台面,讲台和中间第一排桌子挨着,震感清晰传过来,白栀回神。
她直起身,靠在椅背,望着牛文祥,见他表情严肃,语气也严肃:“如果实在不懂,也没人给建议,那么,请你一定来找我!”
闻言,白栀心神一动,觉得不失为好办法。
虽然她对男老师有点心理阴影,但,经过两月认识,她觉得,牛文祥当得上好老师。
她愿意相信他。
如果实在……
刚这样想,旁边沈京瑜突然问:“你在犹豫?”
白栀偏头,看着他,小声道:“也不是犹豫,而是想得到肯定,不然,心里可能不踏实。”
沈京瑜似不理解这种心理,表情有点困惑,没说话。
白栀解释:“像做完题,即便确定自己正确,也想对答案,得到百分百肯定……嗯,大概这意思,你能明白吗?”
“不,我不能明白,”沈京瑜轻拧了下眉头,“毕竟,你没法百分百保证,那份答案百分百正确。”
这一刻,白栀感觉,自己心脏、大脑甚至灵魂像被什么用力敲打,发出强烈嗡鸣声。
有点懵,又有点恍然大悟。
好像确实如此,自己并没法百分百保证答案百分百正确。
所以,这种情况下,得到的肯定,还有意义?
沈京瑜见她被点醒,又道了句:“很多事,只要你觉得对,那就对,想太多,反而庸人自扰。”
白栀眨眼,嗓音有点干涩:“你说的有道理。”
见此,沈京瑜没再多说,收回眼,继续看手机。
白栀低头垂眸,盯着桌面,发了会呆,又偏头,看着沈京瑜。
周围的人几乎都在小声议论,唯独他,面色平静,姿态从容,像早有答案,且无比笃定。
白栀缓慢收回眼,突然想起,之前他建议她住宿时,说过一句类似的话——
只要你想,就是答案。
沈京瑜说的意思,她能理解,甚至环境安全、心态平和时,能说出,能做到。
可,环境和心态一旦有波动,立刻自乱阵脚,别说冷静抉择,保持理智都成问题。
白栀再次意识到——
她和沈京瑜,以前,现在,未来都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这种临危不乱的处事能力,不是简单说说学学就能有。
需要绝对从容、自信和优秀,不仅是自身能力,还有家世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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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牛文祥讲了什么,白栀没再听,被沈京瑜一语点醒后,她不再纠结得到肯定,甚至不再迟疑告不告诉苏梅。
从自己喜好和能力确定——白栀选文。
周末两天,不像上次开学考,分时间给理综,除了吃饭睡觉和基本休息,所有时间都花在文综和三门主科,在学校也如此。
但,白栀还做不到像沈京瑜那般果敢,因为不选,所以直接旷考。
考理综时,老实参考,认真做题,只是不会,不再紧张甚至害怕,变得从容许多。
当然,因为除了数学,其他都是擅长科目,又有认真准备,所以,白栀没掉链子。
至于沈京瑜,依然旷考文综,只参考理综和三门主科。
不知是不是工作忙得差不多,开学考后这段时间,他来学校频率比第一个月多,还参加了期中考前复习。
因此,不仅没问白栀要考试重点,考试时也明显更得心应手,每门考完,都剩了点时间,趴着睡觉。
上次开学考,从考到出排名,用了四天。
这次期中考,周二考文理综,周三下午陆续出成绩,周三考三门主科,周四下午出成绩,周五刚到学校,便被通知排名已出,不仅包含班排名和年排名,还有全校、文科及理科排名。
速度快得像开了二倍速。
上午大课间,牛文祥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原本闹哄哄的众人不约而同安静了点,眼巴巴望着他,胆大的,直接蹭上讲台,蹭到他旁边,偷瞄成绩单。
牛文祥边拧胶棒,边道:“不急,马上贴好。”
牛文祥贴时,不少同学在旁边看,有的一脸藏不住的震惊,而后扭头,看向中间第一排。
也就是白栀和沈京瑜那一排。
白栀注意到这些表情和目光,瞥了眼沈京瑜,还是那副懒散姿态,稍偏头,小声道:“他们在看你。”
沈京瑜侧眸,看着白栀侧脸,不咸不淡问:“需要我摆个POSE吗?”
白栀:“……”
白栀无语了瞬,随后,竟认真想了想,提议:“挺多人看,如果你愿意,可以摆。”
不知沈京瑜是不是闲,轻“哦”了声,竟真坐直,摆了个POSE,甚至做了个表情,冲白栀挑眉,“怎样?”
白栀看着他,本想严肃点评,但,实在憋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帅,帅死了。”
沈京瑜只是逗她玩,没想到真被夸,愣了下,追问:“真假?”
白栀已经习惯他的玩笑,点头,笑道:“当然真,比真金还真。”
哪怕开玩笑,白栀也发自内心觉得,沈京瑜很帅,不止那副皮囊,还有有趣且不朽的灵魂。
沈京瑜从不质疑自己长相,也从不为此洋洋得意,但,此刻,听到这话,莫名有种“幸好我爸妈很帅很美,我自己也很争气,继承两人好看基因”的感慨。
他收了正襟危坐的POSE和表情,凑近白栀,压着声音:“你还觉得谁帅?”
白栀:“……”
白栀没想到,沈京瑜会问这么莫名且无聊的问题,懵了好一会,也想了好一会,“周林路?”
“他呀,”沈京瑜面露了点嫌弃,但,没多说,又问,“还有呢?”
白栀轻拧眉梢,摇头,“没了。”
沈京瑜看着她表情,“真没了?”
“真没了,”白栀好笑,“这种事,用不着撒谎。”
“嗯,信你这回。”沈京瑜故作严肃点头,“以后遇到觉得帅的,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白栀莫名又不解,“为什么?”
沈京瑜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因为……”
白栀等了会,没等到,追问:“因为什么?”
沈京瑜瞥她,笑问:“很好奇?”
白栀眨眼,觉得他在逗她,但,确实好奇,还是点头。
沈京瑜挑眉,笑得吊儿郎当,像个痞子,“叫声哥哥,就告诉你。”
白栀:“……”
两人闲聊时,牛文祥已经贴完成绩单,立刻,一堆人一窝蜂涌上去,差点把牛文祥堵里面出不来。
白栀很在意成绩,可,不想人挤人,再说,考试已经结束,成绩已经确定,早看,还是晚看,都不会变,成绩单贴在那,不会突然长脚跑掉,不如等大家看完,再一个人慢慢看。
一开始,白栀觉得很正常,沈京瑜本就万众瞩目,加上成绩优异,如果没人注视,才不正常。
但,渐渐地,她发现,那些目光不止是给沈京瑜,还有给她的。
这两个多月,和沈京瑜同桌,实在太多注视,白栀已经不想之前那样怕。
可,一时太多,还是这种不知缘由,细看,好像带着惊讶、探究和审视的,依然有点慌。
白栀身体下意识往沈京瑜那边靠了点,自己都没发现这个小动作,“你有提前问成绩吗?”
“没,”沈京瑜道,“我考了就过了。”
白栀轻“哦”了声,没再说,只低头垂眸,避开那些视线,心想,自我感觉,这次发挥不错,成绩应该还行,不会被轻嘲才对……
沈京瑜低头,看她表情,“好奇成绩?”
不等她开口,边起身,边道:“我帮你看。”
白栀立刻抬头,正准备阻止。
来不及开口,看完成绩的徐赫挤出人群,跑到她面前,一脸兴奋,“白栀,你好牛!”
白栀被夸得一愣,“啊?”
徐赫语气激动:“第五!你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