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许言臻心里很是烦闷,他往日在家里的发泄工具就是乐器,所以他决定去音乐厅逛逛。
音乐厅在一楼,是一个比餐厅大一点的礼堂,中间是舞台,台下摆了十来张方桌,跟茶楼差不多样式。后台有两个大储物柜,放的都是轻便的乐器。
许言臻随手拿了一把吉坐在高脚凳上,缓缓拨动琴弦。
他弹唱着,享受着,怀念着。他把情绪汇聚在指尖,借助琴弦发出声音,时而如暖风吹拂,时而如电闪雷鸣。
正午的阳光透过飘窗洒在地面上,五彩斑斓的光影十分夺目。
许言臻的嗓音纯净得像是乡间的潺潺小溪,又温暖得像是凛冬的阳光。
"Why do we only have one change at life."
"I wish I could go back in time."
"Pictures remind me of things I forgot."
"But also of all of the things that I've lost."
……
这首歌,是他的表哥阮祝清教的,许言臻来到爱丁堡也完全是因为他。爱丁堡是阮祝清丧命的地方,死于飞机失事,那天是国内春节。
接到消息,许言臻顾不上伤心,一直在联系阮祝清远在法罗群岛的爱人,但一直联系不上对方,甚至到下葬也没见到他本人。
那天晚上,是他第一次梦到阮祝清。
他生气地指责阮祝清的不告而别,骂着骂着,自己竟哭了起来。但阮祝清什么也没说,只是摸着他脑袋顺毛,嘴角含笑,眼睛亮闪闪的似乎有泪光。但在拥抱住他的一瞬间,许言臻就醒了。
自那晚后,他没再梦到阮祝清一回。
悲伤涌上心头,闷得许言臻喘不上气,胸口疼得厉害,手不自觉地发抖,身体自我保护一般缩成一团,吉他从腿上滑下,重重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再次睁眼,恍惚间,他看见阮祝清在向他伸手。于是他紧紧抓住,未曾犹豫一秒。
“哥,一年了,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阮祝清依旧如之前那般笑着,轻柔地摸摸他的头,弯下腰回抱住他。
光影化为点点星光,雾一般地消散,最后只有许言臻一个人。
阮祝清是他见过最温柔的人,他像是一朵呵护小鸟回南过冬的云,又像是为行人遮挡烈日的树,他只是站在那就让人觉得安稳。
次日正午。
闻厝很早就提醒助理不要来打扰他,直至正午他才睡醒,伸懒腰时突然想起来今天晚上荀渝要来,当即就给钱尧发消息让他去接。
起初钱尧还不乐意,还是闻厝说跑腿费一千才勉强答应的。
其实他一直知道荀渝喜欢钱尧,是很认真的那种,他当时还问过荀渝为什么一直恶搞钱尧,他说:“不觉得很有趣吗?他像晒太阳的小猫一样。”
生活有点无聊,总得一个有意思的人点缀一下才能继续。
当时他就不太认同荀渝这种喜欢的方式,直到现在他也不理解。
所以他决定让荀渝出路费。
【W:见到钱尧给他转一千。】
深夜十点多,荀渝可算住进了酒店,许是太激动了,他一进楼层就开始哇哇叫:“厝哥!闻厝!朕来也!”
他敲了很久的门也没见闻厝来给他开门,于是死拽着钱尧陪他一起罚站,一分钟摁一次门铃地折磨人。
没把闻厝折磨出来反倒吵醒了许言臻。爱丁堡欧式老建筑的隔音不算特别好,何况许言臻每晚睡觉都有点神经衰弱,完全受不了一点刺激,门口这么一闹惹得他头晕脑胀。
许言臻软骨头一样靠在门框上,忍着头疼和他们讲道理:“可以打电话。”
这时候闻厝的房门才打开,被夹在中间的两个人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闻厝看着他们一副没有礼貌的憨样,不禁皱眉低声呵斥:“给人家道歉!”
许言臻好脾气地没和他们计较,反而略过他俩笑着看向闻厝:“晚安,闻厝。”
“晚安,许言臻。”
许言臻睡眼惺忪地站在灯光下,身着白衣,光线勾勒他的身形,疑似画中仙。他若一笑,必然是万物复苏,清风微拂 ,莺飞草长,杨柳垂堤。
等许言臻回房间后闻厝才让他们进来,说话时还在擦未干的头发。
闻厝丢下毛巾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拧开一瓶水喝:“刚才在洗澡没听到,下次有事发消息。”
“知道了,”荀渝掀开一罐劈酒,“他是你说的那个?”
闻厝点点头,十分坦白:“一见钟情。”
“我去!”荀渝猛地拍了把大腿站起来,“我之前和大伙打赌说你不可能喜欢谁,我可是压了一辆小跑!”
不仅是荀渝,连钱尧都大吃一惊,甚至怀疑自己年纪轻轻耳朵出了问题。
“之前没有,现在有了。”
荀渝消化了很久好不容易安抚了自己,突然想到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每天早上咱们去爬山吧!”
“哪座?”
“亚瑟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