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泓虽然现在还未去过战场,但想也想得到那有多残酷,便不想让穆倾言平白去吃那个苦。
“我想去!”穆倾言语气肯定道,“去军中,长本事,上阵杀敌守疆土,漠北铁骑踏马下!”
这番雄心壮志之语一出,倒把刚才想着的一些乱七八糟的诸葛泓衬得小家子气了。
还真是志存高远啊……诸葛泓在心里喟叹着,便反观了一下自己,暗自思忖着自己对于漠北铁骑的想法。
就算是在永安城,诸葛泓也曾听过漠北铁骑的威名。
这是一群威名不输镇北军的奇兵,虽然是敌人,但其战士的威猛和热血,却也让人肃然起敬。而他们到底有多威猛,诸葛泓自己也很想见识见识。不过若有那个机会,他一定要用枕雪刀,杀得他们片甲不留,让他们见识见识,大羲儿郎的威力。
二人之间一时安静了下来,屋外的人听见里面没动静了,相视一眼。
秋哥拧着眉问了句:“睡了?”
“没睡!”春丰道,“灯还亮着。”
“可是我困了。”秋哥委屈起来,嘟着嘴像个孩子闹脾气一般,“你家殿下到底走不走?”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出了穆倾言的声音:“秋哥,去睡觉!”
紧接着,诸葛泓的声音也传了出来:“春丰,你先回去!”
春丰有些诧异,遂问道:“殿下今晚又不回府吗?”
“不回。”诸葛泓的语气听上去理直气壮,“今晚睡这儿。”
“可是侯爷若是问起来……”春丰担忧道。
春丰的担虑很快便被诸葛泓的话打消:“就说我跟人切磋手劲儿,输了不服气,只能再战三百来回。”
担虑瞬间变成了无言,春丰嘴角抽动了两下,心中腹诽:“您倒是自己听听……这话谁会信?”
不过诸葛泓都已经发话让他走了,他也不好继续留在此处,毕竟这里可没有给他留宿的客房,他也就只能识趣地回了句:“是,属下告退!”
说完,他直起身,瞥了一眼秋哥,打了声招呼:“小子,我要走了,送送我。”
秋哥没好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路,需得着我送?”
这段时间,这位六殿下几乎天天晚上都要来他们家叨扰,每次他来就算了,偏偏屁股后面跟这个尾巴,这条尾巴忠心耿耿,每次都待到很晚才离开,秋哥习以为常,便越发在他面前没了规矩。
一开始或许是以为春丰比他年纪小才那样,可刚才就算知道了他年纪比自己大了五岁,却还是没把他当长者看待,依旧是一副没大没小的样子。
春丰拿他没办法,叹着气道:“罢了罢了,不送就不送吧,你小子这么没规矩,出去不怕被人打吗?”
“哼!”秋哥不屑笑了一声,“谁敢打我?谁打得赢我啊……我又不是不会打……就连主子有时候都打不赢——”
此话一出,春丰抬起的脚骤然停下,悬在空中久久没能放下。
秋哥断然想不到,就是自己刚才那一句话,竟让春丰听出了破绽。
早在上次镇北军中演武较量那天,他在看到穆倾言接住下坠的酒壶和手上的厚厚的老茧时就起了疑心,觉得穆倾言的身份或许不只是一个酒坊少东家那么简单,他觉得他是个练家子,但当时以为或许是自己误会了,便没有去求证,久而久之就忘了这茬。
可刚才秋哥那句话充满自信的话一出,他便再次想起来了这事儿。
“怎么,不想走啊?”秋哥看着愣在原地没动的春丰,不解道,“那很遗憾,这里只有一间客房,所以赶紧走吧,别耽误我睡觉!”
春丰回过神来,缓慢放下脚,试探性问了句:“你打架很厉害吗?”
“……”猝不及防的一句问,倒把秋哥给难住了,他思考了一下后道:“应该很厉害吧……但我没跟别人打过,就跟主子……你问这些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啊……快走快走,我要睡觉了!”
穆倾言曾经交代过他,关于他们会武艺的事情,不能让旁人知道,刚才差点说漏嘴,他担心春丰会听出来,赶紧话锋一转,将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秋哥上手将春丰往院子里推:“这么晚了,赶紧走赶紧走……”
“你这小子,轻点!”春丰被他一路推到了院门口,一只脚刚踏出去,另一只还悬在空中,秋哥就一把合上院门,院内传来架上门闩的声响后,便只剩春丰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夜色之中。
他一脸无语地叹着气:“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