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冬天阴冷潮湿，浓雾笼罩着整座城市。佟元秋站在医学院女子宿舍的窗前，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致。泰晤士河在雾中若隐若现，对岸的议会大厦只剩下一片朦胧的轮廓。来到英国已经半年，她仍然不习惯这种天气——北州的冬天虽然寒冷，但至少干燥明亮。

“米歇尔，你又在想家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佟元秋转过身，看见室友艾玛·温莎正抱着一摞书走进来。艾玛是英国贵族出身，父亲是世袭子爵，但她身上没有一点贵族小姐的娇气。相反，她选择学医，立志要当一名妇产科医生，为此和家里吵了好几次。

“只是在想，这雾什么时候能散。”佟元秋微笑道。

“在伦敦，你得习惯和雾做朋友。”艾玛把书放在桌上，脱下外套，“对了，明天周末，我要去东区的教会医院义诊，米歇尔，你一起来吗？听说那边很多孩子得不到医疗救治。”

佟元秋点点头：“好。”

这是她来英国后找到的平衡——白天在医学院苦读，周末去教会医院义诊。医学课程繁重，全英文授课起初让她头疼不已，但她很快赶上了进度。那些人体解剖、病理药理的知识，她在北州医学院已经打下基础，现在不过是换成另一种语言重新学习。但真正让她感到充实的，是教会医院里的工作。在那里，她能忘记自己是漂泊异乡的游子，她只是一个医生，或者，一个准医生。

第二天清晨，佟元秋和艾玛坐电车来到伦敦东区的教会医院。这里的景象与西区的贵族宅邸截然不同——狭窄的街道，拥挤的房屋，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贫穷的味道。医院设在一座老教堂的地下室，虽然简陋，但整洁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