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将军正在批阅文件,抬头看见老K难看的脸色,把笔放下。
老K着急道:“蓝盾的正常空域突然变成了军事禁区,他们的战斗机正在跟着我们的客机。客机上除了韩望舒他们,还有两百多个启明公民!”
秦将军抬手压了压。“不要着急,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老K顿了顿,做了个深呼吸,这才把他了解的所有经过说明白。
在听完细节陈述之后,秦将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直接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秦将军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
“蓝盾方面给出的理由是军事训练区域,禁止民航通行。但我方已经确认,该空域在三个小时前还没有任何禁飞通知。这个‘军事训练’是临时加上去的,而且恰好卡在我国民航客机经过的时候。请问,蓝盾方面这样的举动是在恶意针对我方吗?”
对方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秦将军听完,顿了一下,然后开口说:“客机上全都是我启明国的公民。我们有义务保护我方公民的生命安全。现在我郑重通知贵方,我方已经起飞了两架超音速战斗机为该客机进行全程护航,届时会路过贵国领空。希望我们两国之间不会有军事误判。”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
对面又说了几句。
秦将军听完,只回了一句:“我想我的话已经足够清楚了,我也希望两国之间不会再有任何误会。”
电话挂了。
电话又响了。
秦将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又响了第二次,还是没接。第三次,他直接把电话线拔了。
老K站在旁边,看着秦将军拔电话线,忍不住笑了一声。
秦将军把电话线扔到桌上,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妈的!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他了!”
他说完转头看着老K:“那边的事你盯紧了,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
老K点点头,转身出去后,立刻给空军指挥部打了电话,将秦将军的命令告诉对方。
空军指挥官也是气得在那边大吼,一定要给蓝盾的那些家伙好看!
飞机上,韩望舒并不知道秦将军已经打了那通电话。他只知道窗外那架战斗机一直跟着他们,像一只灰色的苍蝇,怎么都甩不掉。
机舱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有个老人开始念经,声音很小,嘴唇一直在动。有个小孩问他妈妈,窗外那个飞机是不是来打我们的。他妈妈捂着他的嘴,眼泪却噗呲噗呲的掉下来了。
脸上的妆已经有点花了的空姐推着车出来又发了一次水,但大多数人没心思喝。韩望舒接过一杯水,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下去,可胃里还是烧得慌。
此刻的他们就像是身处一座空中孤岛,没有任何脱困的办法。
突然,徐星野碰了碰他的胳膊,伸手指了指窗外。
韩望舒立刻转头去看,那架战斗机还在,但距离好像拉远了一点。而且它飞行的姿态变了,不再是一直跟在后面,开始左右摇摆,像是犹豫要不要继续跟。
过了大概十一二分钟,那架战斗机突然做了一个动作——它的机头偏了一下,然后整个机身倾斜,转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飞走了。
韩望舒死死盯着它飞走的方向,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就走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是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两个黑点出现在云层边缘。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韩望舒立刻将脸贴近机窗。
那是两架战斗机,机身是银灰色的,机翼下面挂着弹,机身上有一个标志。红色的底,金色的图案。
是启明国的标志。
两架战斗机靠近客机之后,分别飞行到客机两侧,一左一右,像两堵墙,挡在了客机和蓝盾空域之间。
韩望舒异于常人的视线甚至能看到战斗机座舱里的飞行员,戴着墨镜,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能看到他朝自己这边比了个大拇指。
与此同时,客机上的广播响了。
机长的声音还在抖,但这次不是害怕,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各位乘客,我们国家的护航战机已经到了!我们会按原计划安全飞往目的地!”
机舱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像炸开了锅,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站起来拍手,有人双手合十不停地说谢谢。
那个念经的老人不念了,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两架银灰色的飞机,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
韩望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此刻他只觉得心里无比踏实。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窗外。
那两架战斗机飞得很稳,距离保持得刚好,既不会太远让人觉得虚,也不会太近让人紧张。
飞机继续往前飞。
那片蓝盾联邦的空域已经过去了,窗外的云层也变薄了,能看到下面的山脉和河流。
韩望舒不知道那两架伴飞的战斗机要跟到什么时候,也许会一直跟到客机落地。
他们现在,彻底安全了。
驾驶室里,机长握着操纵杆,手还在抖。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那两架战斗机,眼眶发酸。
他旁边的副驾驶看了一眼仪表盘,说:“高度正常,航向正常,燃油足够飞到目的地。”
机长点了点头。
副驾驶又看了一眼窗外,说了一句:“没想到。咱们的护航战机还真来了啊。”
当塔台告知他们等一下会有两架战斗机过来为他们的客机护航的时候,副驾驶员还以为是自己是缺氧幻听了。
机长没接话。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两架战斗机像两块磐石,一动不动地跟在两侧,安全感满满。
他吸了吸鼻子,握紧操纵杆,往前推了一点。
快了,还有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