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之前启明国指控的“反人类罪行”重新包装成了“人类进步的代价”。

他甚至用了一个词语——“新人类”。

“我们蓝盾联邦正在创造历史！我们将带领整个人类种族走向新纪元！”

台下有代表开始拿笔在纸上写什么，有人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耳朵，神情莫名。

没有人鼓掌，但也没有人站出来反驳。不是因为被说服了，是因为这件事太大，太大到没有国家敢当场表态。

启明国的代表站在演讲台上，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见状，会议主席敲了敲木槌，说鉴于议题复杂，暂时休会，待各方进一步研究后再继续讨论。

木槌落下来，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各国代表们有的在和同伴激烈讨论，有的结伴往休息室走，一边走一边还在窃窃私语。

蓝盾联邦的外交官合上面前的文件，神情平静，嘴角甚至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徐星野和韩望舒坐在电视机前久久无法回神，他们都被对方的诡辩给惊呆了。

直播结束，屏幕上切回了演播室。主持人说了几句什么，徐星野不想再听，直接把电视关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他们怎么能这么搞？”徐星野憋屈的要死，声音闷闷的，“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他们居然还有脸说是为了全人类的进步？”

韩望舒没接话。

徐星野转过头看他。

“望舒，你信吗？”

韩望舒像是突然被人拍醒，回头看向徐星野：“我不信。”

“那别人呢？”徐星野的声音高了一点，“那些看直播的人，那些国家的代表，他们会信吗？”

韩望舒眸光里带着深深的忧虑：“我不知道。”

徐星野没再问了。

他猛地站起来，快速走到阳台去吹了一会儿凉风才又重新走进来。

“妈的，蓝盾这一手太狠了！”他说，“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杀人说成救人。那些有钱人听到可以治病、可以长生不老，他们还管你死了多少士兵平民？”

韩望舒知道徐星野说的对。

兽化病毒能治愈绝症、增强体质，这是事实。蓝盾联邦把这一点拿出来，把罪行包装成造福大众，把实验体的死亡说成必要的牺牲。

不是所有人都能分辨真假，而且，更有很多人根本就不想分辨。他们不在意真相，他们只关心自己能不能活得更久、变得更强。

这个世界上，自私的人太多了。

第二天一早，老K到了办公室，刚坐下电话就响了，是秦将军要见他。

老K明白是什么事，他的步履有些沉重。

到了秦将军的办公室，老K一进门就看到秦将军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直播看了？”秦将军问。

“看了。”

“你怎么看？”

老K沉默了一下，无奈道：“我们被反将了一军。本来证据确凿，现在变成了各说各话。蓝盾那边把病毒包装成了灵丹妙药，一些小国的立场开始动摇了。我听说有几个国家私底下已经在接触蓝盾，想谈合作。”

秦将军把烟放在桌上，转过身。

“不只是一些小国家。某些跨国制药公司也在打听。这东西如果真的能抗癌，能治遗传病，背后是万亿级的市场，他们不可能放过这么大一块肥肉。”

老K没回话，他知道秦将军只是在陈述事实。

“国内呢？”秦将军又问。

老K咬了咬牙。

“兽化派又开始闹了。之前证据在手，他们不敢出声。现在蓝盾那一套说辞出来，他们像打了鸡血一样。说什么我们不能继续保守，再不跟上就要被时代淘汰了。顾长风跳得最高，昨天下午就在内部会议上发言，说我们应该也开展人体试验，否则会被蓝盾远远甩开。”

秦将军看向老K：“顾长风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老K正色道：“我们的人已经潜入疗养院，查到他三年前就确诊了癌症，一直做抗癌治疗。但他现在吃的药来源不明，药效很强，远超国内现有的抗癌药物。他的癌症被控制住了，没有扩散，但也没有缓解，就像是被压住了。”

老K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怀疑这药就是蓝盾提供的。科研人员分析，这应该是蓝盾在研究兽化病毒过程中的某种附加产物。所以它不能像蓝盾官方宣布的那样治愈癌症，而只是在阻止癌细胞扩散方面效果比一般药物要好。”

秦将军皱了皱眉。

“顾长风极其可能在用情报换药，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疗养院那边的记录被抹掉了，药瓶上没有标签，每次去都是单独在一个房间里，没有监控，没有第二个人在场。我们能证明他得了癌症，能证明他吃了某种药，但证明不了那种药来自蓝盾。”老K十分无奈。

秦将军沉默了片刻。

“继续盯。电话、邮件、行踪，24小时不能断。他要往外传东西，总会留下痕迹。”

老K点了点头，又问：“那国际舆论怎么办？现在风向不对，我们不能让他们把兽化病毒包装成救世良药。”

秦将军看着他：“办法不是没有。”

“什么办法？”

“韩望舒。”

老K愣住。

“他？”

“他是活着的证据。”秦将军说，“不是文件，不是照片，是活生生的人。他的身体被病毒改造过，他经历过整个人体实验的过程，他能讲述那些数字背后的东西。蓝盾可以美化数据，可以包装概念，但韩望舒站在那里，让全世界看到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尾巴，他的痛苦。”

秦将军的语气越发严肃，“更重要的是，实验视频里，他那种完全丧失人类理智的状态比任何文字都有说服力。兽化病毒会让人的思维退化，如果蓝盾联邦拒绝提供抑制剂，兽化之后的人最终只能变成野兽。身体或许进化了，可人类的意识却完全消失。那些拥护兽化病毒的人，会愿意成为那样的存在吗？”

老K深吸一口气：“将军，这件事，我需要跟他好好谈谈。”

秦将军点了点头。“我明白，不过，尽快。”

老K从秦将军办公室出来，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等电梯的时候掏出手机，翻到韩望舒的号码。

他没有立刻拨出去，盯着号码看了好一会儿。

这时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没人。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闭之后，老K这次没有再犹豫，按着这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韩望舒接了。

“老K。”

“望舒，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跟你商量。”老K的声音微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