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天将暗未暗时遇见。小路两侧有树遮挡，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宋夜看不清他面上的心切和眼中的悸动，袁野自然也没能察觉到她隐含忧虑的眼中迸出了一抹欣喜。

山风裹挟着沉默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风推着绿浪到山下河边，转过身又推着绿浪向最远处的山脚跑去。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平台的栏杆前，隔了一臂的距离并排站着。

天幕变成了优雅的青灰色。倒悬的橘子海化作灯火洒下，毫无规律地落在这座城市里。老城区的灯光尤其密集，北山大集更像橘子海的倒影。

“生动。”袁野说。城市变得渺小，天空无比开阔，远山朦胧，绿浪层生，他终于还是被这里打动了。

宋夜没接话。

袁野偏头看她。她下颌微微绷着，眼睛垂着。似乎今天的景色十分不合心意。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耽搁下去怕是说不了几句话了。“宋夜。”他叫她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他。称呼姓名超出了他们现有关系的亲密程度。这算是一种冒犯。她没应。

“我要回阳城开季度复盘会。”

若说叫名字奇怪，汇报行程只会比叫名字更奇怪。跟她说得着吗?宋夜一头雾水。“袁总有话直说。”腹黑少爷又想干什么？

“联合开发的提案要过董事会。我要回去一趟。”

“恭喜袁总，终于告别素斋了。”

“我不讨厌素斋。”又不是没跟她吃过更差的。那碗苦的发涩的面条，他都一根不剩的吃光了。跟他们煮的素面一比，干干净净绿色健康的素斋简直是人间美味。

“拆迁的事解决了？”宋夜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

“上面有人出面了。李一鸣和几位领导都拍了板，保证接下来会按程序走，不会再出大乱子。”

宋夜点点头，忍不住阴阳一句。“还是袁总棋高一招。”

“当你夸我。”袁野看向让他吃瘪几回的老城区。“至少不用担心再被围堵了。”

“那可不一定。”宋夜玩味一笑。“等你回来，该追着打你的人还是会追着你打。”

袁野看她笑了，不由得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

青灰色的天光把两人罩在一片迷蒙的清辉里。他眼底含着笑意和一点温热的的火星望着她。

“我申请宋经理保护。”

宋夜侧头看他，哑然失笑。“凭什么保护你？”

“等价交换。我答应宋经理在项目开发期的话语权。宋经理保证开发期间，我的安全。”袁野坦然地说。

“我的话语权我自己争取，不劳袁总费心。”

袁野碰了软钉子也不恼。“我恐怕不会太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