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吐了一口气,很快把情绪压下去。
她现在唯一要保证的,就是江黎的安全。在不了解事情原委、不知道绑架原因的情况下,贸然报警,很可能会激怒歹徒,造成不必要的危险。
目前来看,她最好的选择也只能是——看谢景哲到底能不能搞出名堂。
丁苒暗暗做了决定:如果晚上九点之前,谢景哲没有把江黎平安带回来,她就报警。
谢景哲那边,听到“堰泉路”三个字的那一刻,脑子里所有的线索瞬间对上了。
绑江黎的那伙人,绝对是苏家的人。
当年他初入社会,和吴粟开的第一家地下赌场,就在堰泉路。后来谢家洗白,那个地方被苏家接手,成了他们的黑产据点。
谢景哲油门一脚踩到底,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他没有直接去堰泉路,而是先掉头拐回了璃水轩——谢家老宅。
杂物间的保险柜里,他取出一个手提箱,沉甸甸地放在车后座。
然后,一路狂飙。
堰泉路28号。城郊,荒僻。
谢景哲把车停在路边,优越的长腿迈出车门,踩在昏暗的泥土地上。他只手拉开后座车门,拎出那个手提箱。手臂上青筋暴起,骨节泛白。
凛冽的风灌进衣领,他一个人,一步一步,朝前方那片破旧的废弃工厂走去。
前几分钟。工厂二楼监控室。
江黎被绑在椅子上,手腕勒得发红。那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孙赤——站在她面前,语气淡淡的,像是在开玩笑:“你男人不要你了……”
江黎一个字都不信。
她抬眼扫了他一下,反倒教育起他来:“不要就不要,咋的?你是靠你女人活着的?”
孙赤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手指勾住江黎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你这小舌头倒是灵活得很。小心一会儿给你拔了。”
江黎别开脸,没搭话。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手下跑上来,恭敬地弯腰,凑到孙赤耳边说:“爷,有辆奔驰停在路边了。下来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谢景哲。”
孙赤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江黎心脏猛地一跳——
他来了。
她下意识去看孙赤的反应,然后察觉到一件让她心头一沉的事:听到“谢景哲”这三个字,孙赤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惶恐。
只是一闪而过,但江黎看得清清楚楚。
一条毒蛇,在听到猎物的名字时,居然会怕?
28号工厂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谢景哲一脚踹开。
“哐——!”
铁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震荡。外面刺眼的光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黑,像一道劈进黑暗里的刀。
孙赤已经坐在了仓库中间那张红色沙发上,姿势悠闲,翘着腿。
他抬眸,眼神里是那种不经意的、却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声音不紧不慢:“小阿哲,好久不见啊——”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个许久不见的后辈,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迟疑:“你得有……三年没来过叔叔赌场、照顾叔叔生意了吧。”
语气不差,甚至算得上和蔼。
谢景哲却丝毫不领情。
“少废话。”他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她人呢?”
旁边一胖一瘦两个小弟一听这话,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们大哥说话?两人的表情要多丰富有多丰富,又震惊又愤怒,脚下已经蠢蠢欲动。
孙赤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抬了下手指,两个人立刻钉在原地。
“小阿哲,”孙赤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沉了下去,“这是我的场子。总得给点面子吧。”
谢景哲没说话。
他单手拎起手提箱,“砰”地摔在旁边桌上,锁扣弹开,箱盖翻起——里面躺着一把枪。
金色的枪。
谢景哲拿起来,单手灌上子弹,动作流畅得像做过一千遍。然后拉下保险,举起枪口,对准孙赤的脑袋。
整个仓库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