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她攥着手腕往前拖的谢景哲,脚步慢悠悠地跟着。他垂眸看着她紧紧扣着自己的手指,看着她耳尖因为紧张微微泛红、侧脸绷得紧紧的模样,原本抿着的唇线悄悄往上弯。
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揣了一捧温软的糖。
危险?他压根不在意。
反倒巴不得,她能这样一直抓着他不放。
时间退回到谢景哲从江黎家门口退出来时,指腹还残留着她手腕微凉的触感,唇角还勾着几分得逞的浅笑。
他原本是真打算离开——再赖下去,以江黎的脾气,指不定真会把他连人带钥匙一起扔出去。
电梯一路降到一楼,金属门缓缓滑开。
谢景哲刚踏出轿厢,脚步却在单元门内毫无征兆地顿住。
夜色很深,小区里的路灯隔着树影昏昏沉沉地亮着。谢景哲一眼就看见,楼侧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一身黑衣、连帽拉到头顶、口罩遮脸的男人。
那人明明背对着单元楼,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像长了钩子似的,一瞬不瞬,死死黏在八楼那扇拉着米黄色窗帘的窗户上。
不是路过,不是等待。
是窥探。
谢景哲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敛得干净,眼底漫开一层冷冽的沉光。
他没有立刻上前惊动对方,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震惊,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脚步,侧身绕到另一侧的出口,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慢悠悠走向小区门口不远处、还在营业的烧烤摊。
炭火滋滋作响,肉香混着烟火气飘过来。
他随便点了几样,找了个最角落、视野却最开阔的位置坐下,一手搭在桌沿,一手随意地握着矿泉水瓶,目光看似散漫,实则一秒都没离开过那道黑影。
男人很警惕。
谢景哲刚坐下的那几分钟,他刻意偏过头,假装看马路、看车流,甚至拿出手机低头滑动。可视线的落点,自始至终都没偏离过八楼那扇窗。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整整一个多小时,那人就像一尊凝固在夜色里的雕塑,一动不动地守在楼下,目光黏在那片暖黄的窗帘上,仿佛要将布料看穿。
那人很狡猾,不单单只是站在一个地方。每过一段时间就假装离开,但实际上,都没有离开窥视的范围。
谢景哲指尖微微收紧,瓶身被捏出浅浅的印子。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在看什么。
是看江黎,是看安安,还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悄无声息地摸上楼。
炭火的温度烤在脸上,谢景哲却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寒。
江黎那点警惕,只够防他这个“明面上的麻烦”,可藏在暗处的东西,她半点都没察觉。
谢景哲抬眼,再次望向那扇拉着米黄色窗帘的窗户。等目光再落下去的时候,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人不见了。
只是一秒钟的目光移开。那个人就不知道去了哪儿。
下一秒,谢景哲几乎来不及去想,猛地站起身,连桌上没动几口的烧烤都顾不上,大步朝着单元楼冲去。
不能再等了。
几乎没有思考,谢景哲快步冲进楼道,指尖攥着那把刚拿到不久的钥匙,指节泛白。
冲到电梯前,显示屏上的数字正一跳一跳地往上涨。
3……4……5……6……7……
停在了八楼。
谢景哲瞳孔骤然一缩——那个人果然上去了!去的正是江黎所在的楼层!
他转身就冲向楼梯,一步三级往上蹿,皮鞋砸在水泥台阶上,咚咚咚的声响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开,震得声控灯一盏盏亮起。
两层。一层。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