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飞光看着路安单薄纤细的背影，忽然想起来路安才十八岁，一个跟着老和尚的孤儿，他无亲无故，被卖为娼，誓死不从被毒打了了一年，透支了半条命，遇到了傅灵徽和谢淮一样没能过上舒心日子，他一路颠沛流离，无处安身，连哭泣都不敢放声。

离开那几天可能是路安最开怀的时候，情爱于他而言可能是真的束缚，因为他们的爱是要在路安身上索求，可是一贫如洗、无立锥之地的路安能给予的只有他的生命了。

“对不起！”姜飞光走近一步，双手抱住路安的腰，路安的两滴眼泪哒哒落在他的手臂上。

路安没有想到姜飞光会想到道歉，他看着自己腰上的那双手有点发愣，只是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他连忙擦掉泪水，捂着脸大喊着：“上药！”

姜飞光收回了手，又摸了摸路安的头发，“放心，不会让你残废的，经脉会痛就还有救，但我的金疮药效果可能不会像先前那样有效，先给你撒点药粉止一下血，我要重新调配药方。”

路安闻言心下稍定，伤口上传来的冰凉感似乎有点安抚作用，“我的手真的还能救回来吗？”

“你在质疑我的实力吗？我师傅可是天下第一圣手！”

路安侧过头去看向姜飞光，“飞光，我不想变残疾，你一定要治好我的手。”

姜飞光低头就看到路安眼巴巴的可怜模样，他的双眼被泪水打湿显得更加明亮，他还没有见过这样剔透又易碎的美丽，他的手忍不住地抚着他的脸庞，用拇指擦掉路安眼眶里刚滑落出来的泪水，滚烫的连他的心都在颤抖。

他的手掌太热了，又长满了茧子，刺得他的脸皮疼，路安转过头去，姜飞光的手上空空如也。姜飞光笑了，路安是真的害羞了。

“你先去躺着休息会，不要乱动，我去找师叔配药！”姜飞光走到床边整理了一下被褥，路安拒绝，他站了起来，“那我回去我那间房等你。”

姜飞光走回到路安面前，拉着他的左手，“路安，你都伤成这样了，我自然不会自毁长城，做那些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路安，我们来日方长啊！”

路安哼了一声，他才听不懂姜飞光的胡言乱语，他抽开自己的手，回那个房间再遇到傅灵徽的确不好，姜飞光在大事上应该不会糊涂。他往前走，指使道：“去配药！别墨迹！”

姜飞光脸上还是带着笑意，路安只有在真正放松的情况下才会这样“颐指气使”。

路安竟然睡着了，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姜飞光坐在床头，他的手被姜飞光握在手里，这场景平和的有点奇怪。他马上坐起来，后背的伤口没有那么痛了。

“你醒啦，睡得可真沉，给你巴扎的时候愣是没醒。”路安连忙收回手，发现自己的大拇指上带着一个翡翠戒指，在烛火摇曳下都能看得出水头好极了，色泽均润，翠绿欲滴。他看向姜飞光，“什么意思？”

姜飞光摩挲着路安的手指和戒指，“应该戴在你中指上的，但是你的中指太细了，先戴在你的大拇指上，等你长胖了些，再换回中指上。”

“我不要！”路安摇头，收回手就要拔出玉戒指还给姜飞光，姜飞光没有阻止，“那我只能在你身上咬一口了。”

路安瞪他，“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啊！”姜飞光自信满满，“路安，我心疼你才不想让你再流血破皮，所以给你找了一个这么好看的戒指给你戴，你敢拒绝的话就不厚道了！”他伸手再去抓住路安的手，展示给他看，“你看，你戴着多好看啊！”姜飞光忍不住又摸了一下路安的手，真的肤若凝脂，再圆润一点，万珠从中一点绿就真的美极了。

路安知道若是他再拒绝姜飞光可能真的会俯下身来给他再咬一口，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拇指，“玉易碎，碎了可不关我的事！”

“至坚者玉，不会那么容易碎的。路安，这天底下就这么一只玉，你敢碎了它暴殄天物，我必然要重重惩罚你！”姜飞光和他十指相扣，翡翠触手生温成为他们两人之间的连接，“你如果敢摘下来把它随便往哪一扔，我一样会重重惩罚你！路安，你到死都不能把它摘下来。”

路安心头一跳，莫名有点害怕，玉有挡灾的说法，他不确定姜飞光送他这只玉有没有替他消灾挡祸的想法，可是他在这枚戒指上看到的是一种叫“珍重”的情意，他不想收到这样的情意，他看着姜飞光的双眼有点不知所措，“不要！”

姜飞光第一次看到这样不安的路安，他的心在这一刻在路安的心里融化了，他从来没有思考过爱情，爱情在他的世界里是一个不能被提及的悲痛。可是遇到路安他想要去触及这个禁忌，他无比明确他想要路安的垂眸。他坐近一点双手抱住路安的身体，轻轻拍打着路安的后背，他见过很多人都这样哄小孩子。

路安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有点恍惚，他应该推开姜飞光才对！他闭上眼睛，“飞光，我只有一颗心。我和谢淮约定好了，我和他之间，只有他放开我的手，我们才会结束。所以你的戒指，我不能接受。”

姜飞光被推开还有点蒙，他明明已经触摸到了路安的心，可是路安又将他狠狠推了出去。路安努力摘掉拇指上的戒指，但那戒指像长在肉里，卡在了指节处拔不出来。

“我可以等！”姜飞光握住路安的手阻止他摘掉那只戒指，“路安，我可以等的！”

路安摇头，“飞光，不要犯傻了！你还不懂吗？这就是一个死局。如果谢淮真的要和我情义两绝说明我们之间的情比金坚不过纸上谈兵，我和他不能走到最后，和你就能走到最后吗？”

“不会的！”路安肯定地回答，“飞光，你身上的担子太重了，我不想被你压垮。”

姜飞光下意识想要摇头否定，但路安根本不给他时间，“飞光，你比我清楚你的任务是什么！所以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了，你再和纠缠下去，我会变成众矢之的，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路安终于摘掉了那枚戒指，他将它放到姜飞光的手心里，“谢谢你！飞光，你的大恩大恩我真的没齿难忘，但我们之间的点到为止。”

姜飞光看着手心的戒指，还是拉住了路安的手，他内心的千言万语在这一刻翻涌过心脏后都消失了，他愿意相信路安的点到为止是一种爱意，他没有把他的伤口一一揭开再来论证他的不可以，路安太过善良，他的确不应该再过多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