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术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蹲下来捡起柴火和草药。不过还好,小辛是记得他的,这说明他一定长得很难忘吧。
想到这儿,苍术抬头时又扬起笑容:“小辛,我回来看你们了,开心吗?”
小辛忙不迭点头,一边帮苍术捡起东西,一边招呼他进来坐。
小小辛睁着大大的眼睛不住地看向苍术,苍术把柴火整理好后,刚想交代小辛这些药草的用处,结果小辛率先开口问道:“大苍哥哥,这些不是妇人产子之后吃的吗?你采这些草药是?”
苍术仍是“哈哈”一笑,诚实道:“我刚走的时候,娘刚生下小小辛,我只记得这些,想着不能空手来看你们,就采了这些草药,希望能帮上忙……”
听完,小辛恍然,她记得阿爹说过,这位怪怪的大苍哥哥心智不似常人。
她笑道:“那谢过大苍哥哥,这么多年,你还是和我记忆里的一样呢,我给你打点水洗洗脸。”
说罢,小辛转身给苍术去打水。
苍术终于对上了小小辛的视线,后者仰头噘嘴,很是看不惯苍术的样子。苍术乐了,去捏她的小脸蛋,道:“小小辛,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叫声哥哥听听。”
小小辛向后躲开他的手,口齿清晰地喊道:“大苍。”
“嗯,”苍术用力点头表示赞许,补充道;“还有哥哥呢?”
“大——苍。”
“哥——哥。”
“大苍!”
“哥哥!”
“大苍大苍大苍!”
“哥哥哥哥哥哥!”
二人几轮回合都没分出胜负来,小辛忍俊不禁,手下盛粥的动作都抖了抖。
不时,她端出两碗粥,坐下后将一碗粥放在了苍术面前,另一碗粥则是被她拿勺子舀起粥,放到嘴边吹了吹,又试过温度才送到小小辛嘴边。
“大苍哥哥,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菜粥,你别嫌弃啊。”小辛面上挂着笑,但眼神却不敢看向苍术。
苍术在她端出两碗粥的时候就明白了,他没碰那碗粥。尽管这碗菜粥香气扑鼻,使劲勾他的馋虫。
他问:“你的呢?”
“啊?”见小小辛乖乖吃下去,她才回头。苍术目不斜视,直直的看着她。
小辛迅速垂眼,有些不自然,道:“我已经吃过了,你快吃吧。”
她转头又去喂小小辛,苍术伸手,虚拳在桌上叩了声,平静道:“你的在这里。”
小辛愣了下,苍术已经换上一如既往没心没肺的笑容,还从怀里掏出个馒头,在她面前晃了晃说:“我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看,还剩下个馒头。你吃吧。刚刚见你打水有些吃力,我去看看那水井怎么回事。”
说罢,也不等小辛回话,咬着个馒头就起身了。
他背对着小辛他们,边咬馒头便低头查看水井,看了几圈发现是提水的麻绳太粗了。
一个可能还不到十岁的小姑娘,粗糙磨手的麻绳攥在手里,松了怕滑,紧了又疼,自然很难使得上力气。
苍术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东西,他咬完最后一口馒头,向小辛要了把斧头就出门去了。
小辛忙着给妹妹喂饭,喂完后还要教她识字,再哄她睡觉,要做的事情太多就没顾得上苍术。
不一会儿,苍术扛着几棵粗圆木回来了,小辛上前要帮忙,苍术挥手让她仔细着小小辛就好。
大致看了下井口的大小,苍术又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精壮有力的小臂,顺势看了眼在棚子里洗碗的小辛。
确定好小辛的身高后,苍术将扛回来的木头砍到合理的尺寸。接着他在井口两侧埋下粗木桩,还拿斧头的背部重重敲了好几下,确定木桩在土里一动不动了,才在木桩上放上根横木。
为了方便凿孔,苍术特地留了几根树杈子。固定好后,他走到旁边,砍下一段圆木,用斧头在中间侧切入木头里面,反方向再侧切,削下一小块木头来。
口子不大,但很深。
他再在背面也切了块,继而用斧头柄在中间猛砸出孔来。
小辛时不时回头看过来,想提醒苍术这样用斧头有些危险,但见苍术全神贯注的在干活,嘴边的话便缩了回去。她在桌上默默放了碗水,就进屋去哄小小辛睡觉了。
回来路上,苍术看见不远处有片柳林,青柳依依斟一碗春光,他便顺手扯了几根柳条,贼紧实,就顺手带回来了。此时,他坐在地上,用柳条把圆木两端绑得紧紧的。
就这样,一个辘轳头就做好了。在磨得光滑不喇手的摇把装好后,小小辛已经睡着了。小辛轻轻合上门,抬眼望见桌上的那碗水没有被动过。
再抬眼,苍术正俯身用力将木桩上的横木穿过辘轳头中间的圆孔。
男子手上很明显的磨出了血泡,那些木头比麻绳更加粗糙,搬起来也更重,但苍术的目光只紧盯手下的木头。
眼前徐徐走进一小小衣角,苍术抬头撇了眼,抬起下巴示意道:“试试那摇把顺不顺手,不顺手和我讲。”
小辛照做,惊奇道:“很顺手。”她扫了眼已经接近完工的辘轳,转身把那碗水端了过来,“大苍哥哥,喝点水歇会儿吧。”
苍术摇头笑笑,“快了。”
见他不喝,小辛抿唇把水放回原位,退开后去劈柴,翻翻地里的土。
最后一步,苍术把那磨手的麻绳始端固定在摇把附近,再将麻绳一圈挨一圈绕好。
大功告成。
这样,取水的时候只用摇几圈就好了,方便又省力。
做好后,苍术随意擦了擦手,转头将那碗水一饮而尽,轻声对小辛笑道:“力气如果不大,一次可以打半桶水就好了,总会把水缸装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