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苍术双手不自觉的绞着腰带,有些局促不安。
女孩抱着婴儿朝他走来,大声道:“大哥哥,这是我爹娘,你没有爹娘吗?”
苍术诚实摇头,目光纯净。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一眼后,女子温声道:“这孩子真是可怜,爹娘不在,就连心智也不同常人。”
男子点头附和道:“是啊,孩子你来这儿干什么呢?是找不到家吗?”转而他又回头去同女子说:“他不像是村里的人啊,这儿偏僻,怎么走来的。”
小女孩一边晃着怀里的小不点,一边道:“阿爹,阿娘,大哥哥说走累了讨水喝,我就让他跟来家里了。”
说罢,女孩用下巴示意苍术到院子里去,“让我阿娘好好休息,大哥哥我给你倒水喝。”
见状,苍术连忙退到门外,侧身让路,结果不小心踢倒了门口的瓦罐,他连忙蹲下身子去扶,不好意思道:“失礼了失礼了失礼了。”
女孩“哈哈”笑了几声,便径直跨过门槛,往外走去。苍术扶起瓦罐,跟小女孩走到院子里边。
院子不是很大,但是收拾的很整洁。院内在那棵高大粗壮的石榴树下搭了个棚子,棚子里面放了柴火和锅具,旁边便是一张小矮桌,三张旧凳子,一张很新的小小凳子。再往旁边便是堆得高高的柴火,还有一块菜地,菜地周围种满了不知名的小花,正随风摇曳。
另一侧,被圈养的母鸡公鸡在桃树下追来捉去,带着一群小鸡仔,好不欢快。
正是初春的时候,桃树露出嫩芽,同墙边的篱笆说着悄悄话。
苍术探头探脑,小女孩叫住他:“大哥哥,你帮我抱抱妹妹吧,我去给你倒水。”
“噢噢,嗯……”刚准备应下,苍术就犯了难,他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嘞,摔到小妹妹可怎么办。
似乎是看出他的犹豫,小女孩甜甜笑道:“没事的大哥哥,大哥哥是不是也没有妹妹呀。我有妹妹咯,我教你呀,这样子,用你的手从下面托住妹妹的屁股,把妹妹环在你的臂膀里面就好了。”
苍术蹲下身子,一点也不敢分神,胆战心惊地从小女孩手里接过妹妹。刚接过来,妹妹“哇”了几声,苍术以为她又要哭,大惊失色,结果妹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苍术暗暗呼出一口大气,站直了身体才开始学着小女孩的样子晃了晃怀里的妹妹。
好乖啊。苍术一只手就能抱住她,包住妹妹的布好软好软,像块豆腐一样。他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妹妹的脸,也好软哦,耶?没有牙齿诶。
小女孩拿了个碗,从专门用来烧水的锅里舀出一碗水,稳稳端到桌上。见苍术和妹妹都痴痴笑着,她抬手招呼苍术坐下。
得到主人家的同意后,苍术才坐下。“小妹妹,你叫什么啊?我叫苍术。”
尽管他知道师姐的名字,但还是要装作不知道才行。
小女孩托着腮帮子,惊讶道:“仓鼠?大哥哥你叫这个名字啊,仓鼠哥哥,我叫小辛,妹妹是小小辛。”
“小辛?好哦。”苍术点点头,几乎已经确定这是他师姐的梦,或者是回忆,又或者说是幻梦兽拿他师姐的回忆造的梦。但是没关系,他见到了师姐小时候的样子!
“诶?仓鼠是什么……”苍术没听过这个词,但是不妨碍。他摆摆手笑道:“应该不是仓鼠,算啦算啦,你叫我小苍好啦。”
小辛皱眉笑笑,“大哥哥,怎么着也得喊你大苍哥哥了,你比我和妹妹大好多嘞。”
苍术哈哈大笑,“行,就叫大苍吧。”他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那样子颇有几分豪迈。
水也喝完了,只不过苍术有些恋恋不舍,小小辛已经在他怀里睡得老香了。
这时候,男子从屋里走出来,在苍术对面坐下,迟疑道:“孩子啊,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吗?”
男子的神色有些忧愁,见苍术这一身干干净净的模样,还有这身衣裳,这打扮怎么看都是哪家逃出来的小公子。
苍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问他,但家这个字又是什么。他环顾四周,明白了一件事情:这里就是小辛和小辛辛的家。
那这么说来,他的家应该算是扶桑树吧。
于是,苍术点点头,如实答道:“记得。”
闻言,男子似乎松了口气,道:“孩子啊,请谅解,家中贫寒,实在是没办法再多一口人了,我给你装些干粮,回家去吧。”
苍术听明白了,就和有些树有能力结很多果子,但有些树只能养得起一颗果子是一样的道理。
可他心底有些莫名的难受,家贫的话,师姐和她妹妹的生活不好过啊,而且师姐的娘亲刚刚产子,看起来很是虚弱。
他能不能帮帮忙呢。
诶,有了。打定主意后,苍术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小辛,轻声笑道:“那我走咯,小小辛,有时间我再来看你们。”
说罢,他将小小辛递给男子,“爹。”
他这声爹差点没把男子摔下凳子去,男子讪讪笑笑,也不计较。
“干粮不用了,你们留着自己吃,我家离这儿不远的,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咕→咕↗咕↘”
苍术脸上浮出两丝红晕,他摸摸肚子,干笑道:“额……这个。”
男子愣了一瞬,转头对小辛道:“大宝,给哥哥拿几个馒头吧。”
小辛点头,起身跑到棚子里面,风风火火的拿了三个馒头塞到苍术怀里。
“大苍哥哥,我们家的馒头最好吃哦。”说完,小辛朝苍术俏皮地眨了个眼。
苍术道谢后走出院子,桃树下的老母鸡“咯咯咯”叫了几声,苍术不忘给它弯腰道别。
刚走出门,想起什么似的,苍术回头看去,男子和小辛正在朝他挥手,怀里的小小辛依旧睡得香甜。
苍术一手抱住馒头,一手高高招起。
“娘,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