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平地一声惊雷，“我哥今天订婚。”

周则序先是无意识嗯了声，过了会睁开眼睛，眼睛缓慢转动，接着彻底恢复清明。

他消息接收完毕。

但周则序不太了解情况，他问：“是和秦可欣？”

舒窈点头。

周则序：“要去多久？”

舒窈：“今天都不回来了。”

她要帮着招待亲友。订婚宴结束，估计还要跟着回别墅。

今天是对舒游来说很重要的一天，只要他需要，她就会在。

周则序沉默一会，“你觉得舒游会希望我去吗？”

他不太想和舒窈分开。

舒窈婉拒，还是别了。

她起床洗漱。

周则序没再睡，坐起身，盯着她走来走去，一点点完成出门的打扮，然后将衣物收拾进帆布包背走。

舒窈打开卧室门，跟着转身，与周则序的视线对上，他的目光依旧炙热。

她抬眸，握手机的那只手对他招了招，手肘下的胳膊在动，手肘上的没动，动作还很缓慢。

舒窈关上门。

周则序低眸，暗深的眸底全是笑意，就觉得有被安抚到。

舒窈赶到订婚酒店，以男方妹妹的身份跟着站在门口一起迎宾。

舒游和秦可欣站在一起，她偏后，站得稍远些。

仪式快开始时，秦可欣被造型师服装师簇拥着去换造型和礼服。

舒窈走到舒游面前，为他打气。

“别紧张，放轻松。”

舒游：“不紧张。”

说不紧张，实际上嘴唇都在发抖。

他太紧张了，这辈子从没想到过能和秦可欣订婚。

能和喜欢的女人订婚，让他怎么能不激动，他完全没办法淡定一点。

只是，舒游眉梢染上一丝忧虑。

他拜托舒窈去看看秦可欣，“她情绪不对。”

舒窈其实也感觉到了，秦可欣全程就没笑过，这哪像是要订婚的人。

她很想告诉舒游，秦可欣未必会想她过去，也未必会跟她聊。

她过去，甚至有可能会让秦可欣情绪更糟糕。

不过看到舒游恳切的双眼，她再次妥协。

舒窈去到休息室。

秦可欣从化妆镜里看到她进来。

舒窈走近，先开口：“我哥让我来看看你。”

秦可欣起身，让化妆师停下。

纯洁的裙摆逶迤拖地，她双手抱拳，睨眼看着舒窈，问：“来看我，我，我是谁？”

“你哥知道你对我这么没规矩吗？”秦可欣自信勾唇。

她就是要在舒窈面前找回场子，占尽优越感。

自从她被周则序拒绝厌恶的事在圈子里传开，那些公子哥就不太搭理她了，南林豪门联姻是彻底没指望，如果不想嫁去别市，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舒游。

舒家小门小户，到现在还有人在背后嘲笑秦可欣。她偏偏反驳不了，只能受着。

虽然有时想，抛开家世，舒游这个人不错，至少对她是真心的。可她就是不甘心。

她是秦家的千金，秦氏企业市值二十亿。

可再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

她爸爸说，惹到周氏，她在圈子里名声是彻底废了。不光如此，他们家合作伙伴都跑了一大半，都是见风使舵，不敢和周氏硬碰硬的。

如今这局面，她其实应该和舒窈搞好关系。

但秦可欣就是忍不下这口气。

周则序选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舒窈，舒窈又为什么偏偏是舒游的妹妹。

秦可欣扬起下巴，态度倨傲看向舒窈，等她开口。

她就是想要舒窈服软。

舒窈如她所愿，“嫂子。”

只要舒游幸福，她可以迁就秦可欣一点。反正早晚都是要叫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秦可欣满意，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有人推门进来，舒窈看过去，是杨雪妮。

杨雪妮是来叫秦可欣候场的，仪式快开始了。

秦可欣语气乖巧，和刚才判若两人。

“好的，阿姨。”

杨雪妮笑容温婉。

等秦可欣出去后，舒窈要走。

杨雪妮叫住她，“小窈。”

太久违的亲切称呼，有多少年了，舒窈都觉得恍惚，恍惚到她不觉得杨雪妮是在喊她。

直到杨雪妮见她没有反应，又是一声。

舒窈才意识到这是真真切切，现在此刻发生的。

是事实存在的，不是想象。

她看向杨雪妮，眸色委屈，更多的是欣喜。

杨雪妮眸色有着些许温柔，语气平和。

“小窈，我听你哥说，他和可欣能成，多亏有你帮忙。”

“你辛苦了。”杨雪妮深深感叹道。

舒窈眸光微闪，听见杨雪妮提舒游，她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太突然的转变一下子都找到了锚点，一切有迹可循。

但她太珍惜了，太珍惜此刻对她笑着的杨雪妮。

所以她告诉自己，她不介意。

所以她直直看着杨雪妮，使劲摇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