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吃最后一个南瓜饼，咬一口咀嚼很多下，才去咬下一口。吃的时候，眼睫低垂，眼睛盯着饭粒，在走神。

忽地，她头轻抬。

周则序快速收回眼神，想端碗，发现汤早已喝完，于是放下，抽了张纸擦嘴。

接着等了会，才慢慢把视线平移过去。

舒窈的眼神依然朝下，头抬起的幅度不足以看到周则序的动作。

所以是他太慌了。

周则序继续不太明显地看舒窈。

舒窈吃完最后一口南瓜饼，开始吃米饭。她有些撑，但是她还想吃。

她最近没称体重，但感觉是胖了一点的，因为脸摸上去有了点肉，还有胸。

这都是因为周则序家的饭菜真的很合她口味。

等舒窈捧碗喝汤的时候，周则序在看手机。

饭后，周则序将盒子依次放进洗碗机。

舒窈去卧室整理带过来的衣物。要在这里起码住两夜，她总要带日常用的物品过来的。

一夜过去，日头渐升。

春日的阳光总是明媚又多情，舒窈睡醒后，就将窗帘拉开，让阳光自然倾泻进来，没一会，她人被照得暖洋洋的。

舒窈捧着iPad坐去沙发追剧，之前攒了个剧没看完，追到三四集，现在有空，她翻出来继续看。

剧情还算凑合，舒窈没有特别喜欢，纯粹用来打发时间。

她不知不觉看了快有两个多小时，一个姿势坐久了，舒窈起身伸会懒腰，然后看向紧闭的书房。

周则序他很忙吗？

昨晚就是这样，在书房待了很久。舒窈直到睡觉都没看到他出来，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的。

早上六点迷糊醒来，旁边已经没人，枕头干净整洁，床单平坦没有褶皱，舒窈不清楚他有没有回来睡。

后来出来找，走到书房门口，听见里面有说话声，舒窈没打扰，继续回去睡。

再然后就是现在，一上午了，周则序一次都没出来过。

舒窈重新坐回沙发上，撇过脸，心想他还生气了。

他之前提到她帮舒游背书包，其实就几次而已。

她在想，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几次的场景里，她都没有发现周则序的存在，所以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无从得知，许是眼睛能看见的范围始终有限，疏忽是难免的，有一次恰好被周则序看见。

不过久违地，她倒是又想起和周则序的另一个交集。

也不算交集，顶多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个不属于教室的地方，可以称之为巧遇。

学校组织文艺晚会，他们班的语文老师学过舞蹈，想组建一支跳舞队上去跳舞，跳得好的话可以送去比赛。老师挑中舒窈，舒窈说自己不会跳舞。

老师不愿放弃这么个头身比很绝的好苗子，就劝说舒窈试一试，说动作简单，她肯定一学就会。

舒窈推不过，只好答应。

有一次彩排，她看到了周则序。

她当时在按照老师的要求转身，慢慢地转，尽量去想那个婀娜的感觉，但速度还是比别人快一点。

别人才转到三分之二，她已经转完了。

舒窈尴尬，想弥补，重新调整步速。

但老师已经看到了，舒窈就没动。

之后她就看到了周则序，他坐在观众席第二排，双腿曲起，黑眸直视向前，气质清冷。

舒窈不清楚他什么时候来的，不清楚为什么要来。

两人短暂对视了下。

周则序眸色深深，脸上并没有其余表情。

就好像她看过来，他礼貌回看过去，仅此而已。

接着，来不及多想，舒窈就被老师抓住，单独辅导。

老师不知道第几次说起，“你要善于利用你的优势，长这么好看一张脸，要学会做表情，不要总是这么寡淡。”

可舒窈也不知道要怎么利用，她好像天生就不怎么爱笑，也不怎么爱哭。

更不知道什么样的眼神，嘴角维持到什么弧度，比较容易讨人欢喜。

舒窈不知道该怎么向老师解释。

看到老师仍旧耐心一遍遍教她，舒窈学得很认真。

所以当老师终于露出稍显满意的神色，舒窈松一口气，再看过去，周则序已经走了。

舒窈重新回去站位，老师去调伴奏。

身边有人在议论。

“周则序来做什么？”

“好像是翁老师跟他借黑胶唱片还有黑胶机。”

翁老师是他们学校音乐老师。

“这个，学校没有吗？”

“他家是限量版，音质更好。”

“那他借了吗？”

“应该吧，没有理由拒绝吧。”

舒窈跟着听一耳朵，老师过来拍手，示意做准备，所有人调整站姿和神态。

舒窈立刻调整，这一遍虽然神韵拿捏还是马马虎虎，到底动作没出错。

后来文艺晚会，舒窈没拖后退，中规中矩完成表演，但那次的小出圈，却给她造成一些困扰。舒窈拒绝了老师继续比赛的邀请，重新回到一心做题的日子。

那次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但依旧能被舒窈想起来，可见两人在高中的交集真的很少。

舒窈想远了些，再回神，日光有些刺眼，她去将窗帘拉上一点，只剩一半继续多情依偎在她肩头，舒窈慢慢侧身躺下，打了个哈气，眼睛看向iPad，眸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