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个病美人。
阿穆尔舔舔嘴角,笑意便怎么也压不住了。他抬手理了理本就足够凌乱敞开的衣襟,又刻意将一侧的袍子往下拉了拉,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向洞口走去。
洞口的光线被贸然闯入的魔族扰乱一瞬,陆砚秋以为又是奢迩的人来送东西,但鼻尖随即扑上来的媚香立马打消了这种可能性,陆砚秋好奇地张望一下,下一刻就被毛绒绒的狼爪子扒拉回去。
阿穆尔自我感觉良好地凹了个姿势,刚想做个自我介绍,瑟提尔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竖瞳在瞬间从懒散切换到了戒备,那只比阿穆尔整个魔还大的狼爪已经带着破空声拍了出去。
“啪。”
可怜的极乐使徒像一颗紫色的流星,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消失在了远处的山丘后面。
陆砚秋看眼前的阴影瞬间消失,又低头看了看正重新把自己圈进怀里、若无其事地继续舔毛的吉祥。
“吉祥,”他斟酌着开口,“你刚才……是不是把人家拍飞了?”
吉祥的耳朵动了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说“拍就拍了”。
陆砚秋沉默片刻,诚恳地拍了拍吉祥的前爪:“拍得好。”
那头,阿穆尔在碎石堆里躺了好久才爬起来。
那件漂亮的金丝绡纱长袍被刮出了好几道口子,精心打理的长发里夹满了碎石和枯草,一侧的肩头还蹭破了一点皮,渗出浅浅的血珠。铃铛倒是还好好地挂在脚踝上,只是现在响起来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狼狈的意味。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阿穆尔咬牙切齿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土,“先是奢迩那个木头桩子,然后是那个选择性耳聋的伊格尼斯,天呢希望不要有任何人知道我被这样直接拍飞了,不然我们九环的脸面……”
极乐使徒骂骂咧咧地整理着仪容,将破损的袍子勉强拢好,就在这个魔族蹲在地上心疼地检查着自己自己破掉的衣服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阿穆尔手上动作一僵,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一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战栗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缓缓抬起头。
巨蛇的虚影毫无征兆的降临在他头顶。
阿穆尔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声音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来:“厄……厄俄斯大人……”
巨蛇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伏在地上的阿穆尔:“极乐使徒。”
那双冷金色的竖瞳微微转动,像是在辨认什么:“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阿穆尔愣住了,他的气息?是了,他早该意识到,在这条巨蛇最初问询奢迩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厄俄斯找的人是谁。
“他在哪里?”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急切。
他伏在地上,大脑飞速运转着。奢迩护着那个魅魔,伊格尼斯护着奢迩,那头巨狼护着那个魅魔,而厄俄斯,魔界唯一的神明,现在也正在问他那个魅魔在哪里。
阿穆尔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出门。
“在、在西边的荒丘,”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自己被拍飞的方向,“一处洞穴里……有一头巨狼守着……”
阿穆尔维持着这个姿势,小心翼翼地,直到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才抬起头来
他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冷汗将本就破破烂烂的袍子浸得透湿。
过了好一会儿,阿穆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嘴唇哆嗦着吐出一句话。
“……我今天到底为什么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