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车里，王奕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呼吸有点沉。周诗雨以为她睡着了，刚想抽回被握住的手，却被她更紧地攥住。

“周周……”王奕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酒后的黏糊，“别走好吗？”

周诗雨的心一软，反手握紧她的手：“不走，我在呢。”

王奕这才安心地哼唧了一声，把头往她肩上靠了靠，像只卸下所有防备的小狗，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只认她这一个主人。

车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周诗雨看着王奕熟睡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只对外冷漠对内黏人的小狗，是她藏在心里最软的糖。

——

代驾把车停在王家别墅门口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王奕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被周诗雨连忙扶住。她仰头看了眼亮着几盏灯的房子，眉头微蹙——母亲应该已经回房休息了，偌大的客厅里只留着盏落地灯，显得有些空旷。

“我先送你回宿舍吧，太晚了。”王奕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还在强撑着清醒，伸手想去摸手机叫车，被周诗雨按住了手。

“不用。”周诗雨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又看了看这栋安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声的房子，心里忽然软得发疼，“阿姨应该睡了吧？我……我是你女朋友，今晚要陪着你。”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王奕眼里漾开圈圈涟漪。王奕愣了愣，随即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反驳，只是反手牵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怕她反悔。

走进客厅时，落地灯的光晕刚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王奕换鞋时动作慢了些，周诗雨就蹲下来，帮她把拖鞋摆到脚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微凉的脚踝，王奕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只是低头看着她的发顶，眼神软得像融化的糖。

“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周诗雨站起身想去厨房，被王奕一把拉住。她踉跄着跌进王奕怀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熟悉的雪松味，心跳漏了一拍。

“别忙了。”王奕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想抱着你待一会儿。”

客厅的沙发很大，周诗雨被她半搂半抱地按在沙发上。王奕的头枕在她腿上，长发散开，蹭得她膝盖有点痒。落地灯的光打在王奕脸上，能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还有酒后未褪的红晕。

“今天……他们没吓到你吧？”王奕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套，“社团那些人，话有点多。”

“没有，他们都很有趣。”周诗雨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而且，你护着我的样子，很可爱。”

王奕“嗤”了一声，却没反驳，嘴角偷偷勾起个小弧度，把脸往她腿上埋得更深了些。“那是，你是我女朋友，我不护着你护着谁。”她嘟囔着，声音越来越低，“以前总觉得家里空，今天……好像没那么空了。”

周诗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知道王奕父母工作忙，常常不在家，这栋别墅多数时候只有她一个人。此刻看着她像只寻求温暖的大型犬一样蜷在自己怀里，忽然就明白了她刚才为什么没拒绝自己留下——不是需要人照顾，而是需要一点“被陪着”的温度。

她俯下身，在王奕额头上轻轻印了个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以后我常来陪你。”周诗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只要你想，我都在。”

王奕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转身，猛地抱住了她，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周周，”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你说的啊，不能反悔。”

“不反悔。”周诗雨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微微的颤抖，“我是你女朋友，陪着你是应该的。”

落地灯的光晕在地毯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钟表的滴答声仿佛都慢了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渗进来，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王奕的呼吸渐渐平稳，大概是酒劲上来了，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安稳窝的猫。

周诗雨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却漾着笑。原来当“女朋友”，不只是分享热闹，更是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成为对方可以依靠的那束光。她伸手关掉了落地灯，只留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足够照亮彼此依偎的轮廓。

今晚，这栋房子终于不再空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