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回到家时，客厅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铺满整个空间，却还是显得有些空旷。她踢掉鞋子，把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刚拿起手机想给周诗雨发消息，屏幕就先亮了起来，是周诗雨发来的视频请求。

她笑着接起，屏幕里立刻出现周诗雨的脸，背景是她宿舍的书桌，台灯亮着柔和的光，旁边还放着那本没看完的诗集。

“到家啦？”周诗雨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洗过澡的水汽感，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嗯，刚进门。”王奕往沙发上一坐，把手机架在面前的茶几上，故意对着镜头晃了晃空荡荡的客厅，“你看，果然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周诗雨被她逗笑了，拿起毛巾擦着头发：“谁让你刚才不把我拐回去呢。”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脸颊瞬间红了，赶紧补充，“我……我是说你开玩笑的事。”

王奕看着她慌乱解释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哦？原来周周大人心里是愿意的啊？早说嘛，我现在去接你还来得及。”

“别闹了！”周诗雨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手里的毛巾在发梢上胡乱擦着，“我头发都没吹干呢，再说……再说宿舍门真的要锁了。”

“知道啦，逗你的。”王奕收敛了笑意，眼神温柔下来，“快把头发吹干，别着凉了。”

“嗯。”周诗雨应着，却没挂电话，拿着吹风机对着镜头晃了晃，“你陪我吹头发好不好？”

“遵命。”王奕端正坐好，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保证全程盯着，绝不走神。”

屏幕里传来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周诗雨一手举着吹风机，一手撩着头发，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王奕就这么看着，看着她把头发吹得半干，看着她关掉吹风机，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看着她偶尔对着镜头眨眨眼，像只慵懒的小猫。

“好了。”周诗雨放下梳子，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带着点微卷的弧度。她往镜头前凑了凑，眼神亮晶晶的，“你今天在社团，他们真的要请吃饭啊？”

“当然是真的，”王奕点头，“一群人起哄说要见见‘把王大学霸迷得上课走神的人’。”

“不许说这个！”周诗雨的脸又红了，伸手对着屏幕虚虚拍了一下，“再说我就挂电话了。”

“别别别，”王奕赶紧求饶，“不说了不说了。那……你想不想去？要是不想，我就推了。”

周诗雨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点着：“也不是不想……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呀，”王奕笑着说，“他们都很好相处的，到时候我寸步不离跟着你，谁敢欺负你，我就……”她举起拳头对着镜头挥了挥，做了个凶狠的表情，却因为眼里的笑意显得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有点可爱。

周诗雨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心里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那……那好吧。”

“这才乖嘛。”王奕满意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往卧室走，“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她把手机架在床头，转身打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小小的收纳盒。镜头里能看到她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全是些零碎的小东西——一张电影票根，是她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时留下的；一片干枯的银杏叶，是去年秋天在学校路上捡的，当时周诗雨说好看，王奕就偷偷收了起来；还有一颗用糖纸折的星星，是周诗雨某次考试前塞给她的，说“加油”……

“你看，”王奕拿起那张电影票根，对着镜头晃了晃，“还记得这个吗？当时你看哭了，还嘴硬说是沙子进了眼睛。”

周诗雨的眼眶忽然有点热，看着那些熟悉的小物件，像看到了两人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她以为自己随手做的事，随口说的话，都被王奕这样认真地记着，藏着。

“你……你怎么都留着啊。”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因为是和你有关的啊。”王奕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以后还会有更多呢，等攒满了这个盒子，我们就换个大的。”

周诗雨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的王奕，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小物件放回盒子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全是甜甜的暖意。

“很晚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你也早点睡吧，别又熬夜。”

“知道啦，周周大人监督着，我哪敢啊。”王奕把盒子放回抽屉，走回镜头前，“那……晚安？”

“晚安。”周诗雨看着她，忽然鼓起勇气，对着镜头轻轻亲了一下，“明天见。”

说完就飞快地挂了电话，心脏“砰砰”地跳着，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另一边的王奕，看着突然暗下去的屏幕，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随即捂住脸低低地笑了起来，唇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可她仿佛还能看到周诗雨红着脸亲过来的样子。

她躺到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嘴角一直挂着笑。手机提示灯闪了一下，是周诗雨发来的消息：【那些小物件，我也有留着哦。】后面跟着一个害羞的表情。

王奕笑着回复：【那明天见面，我们交换着看看？】

【好呀。】

放下手机，王奕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闻着枕头上淡淡的、和周诗雨洗发水一样的香味，心里甜得像揣了罐蜂蜜。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连对方随手留下的一片叶子，都觉得珍贵；就是哪怕隔着屏幕，一个小小的吻，都能让人开心到睡不着觉；就是这空荡荡的房间，因为装着对明天的期待，也变得无比温暖起来。

今晚的梦，一定也是甜的。

——

周诗雨挂了电话，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那个“通话结束”的界面，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像擂鼓一样停不下来。刚才对着镜头亲那一下，几乎用尽了她积攒了一整天的勇气，现在回过神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啧啧啧，某人刚才对着手机笑成一朵花，还偷偷亲了一下，以为我们没看见呢？”林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吓了周诗雨一跳。

她猛地回头，看见三个室友正挤在门口，个个脸上都挂着“我懂的”八卦笑容，眼睛亮得像探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