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辛涣掩饰得很快，甲鱼仍抓住了他情绪的变化，笑容愈深。
“简单说，您想要突破六纹，就必须进入秘境。”
“您大概听说过勾陈秘境……”
辛涣不语，他的确知道勾陈境，但那是荥城战事结束后的剧情，他没想那么远，也没想过和凌恪有关联。
遗洲与上界脱离联系，教派早已发现端倪，除了九纹之后无法再有进益，往下层次，修为突破越来越难，高修血裔越来越少，到后来，六纹以上的血裔在洲陆上出手，神力消耗后都需要很长时间恢复，意味着一段虚弱期。
这也是如今洲陆上鲜少有高阶斗战的原因。
他们认为是遗洲灵气将尽，一直在寻求解决之道，寻求的方向，就是虚空。
虚空是世界立足之所，多年来，教派一直在向虚空中探索，试图找到其他洲陆，或是让遗洲恢复灵气的办法。
目标还没实现，但他们找到了其他有用处的，比如，秘境。
现在的遗洲，几乎已经没有向六纹以上突破的可能，那些新突破的血裔，都是进入了秘境，一个中等规模的秘境，大概能成就十名六纹血裔。
同理，六纹到七纹，七纹到八纹，八纹到九纹，都需要借助秘境晋升。
但秘境数量少，血裔数量多，怎么办？争！
勾陈境是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处秘境，三年前被发现，但门户封闭，各教一边设法开启门户，一边谈判分利。据辛涣所知，正式进入勾陈境是在荥城一战结束后第五年——叶琅发展得顺风顺水，了结恩怨得知秘辛，修为也到了五纹巅峰，该是时候突破和换地图了。
不过战事来得如此之快，辛涣想过勾陈境开启或许会提前，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提前到战事还没结束！
甲鱼口中的词太过震骇，是以他没能稳住心神，露了破绽。
“您应当知晓，在上面人眼里，荥城不重要，妖族不重要，勾陈境才是真正值得争夺的东西，凌外使正是参与了这场纷争。”
原来如此，辛涣过了最初的震惊，已经平静下来，麻木了。
“这便是我告诉您的消息。”
甲鱼微笑地停顿下来，等待辛涣发问，但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他的笑容开始发僵，辛涣仍然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他心里疯狂拍桌，这么大的隐秘，这么好的机会，你不问吗？你快问啊！
辛涣总算开口，却不是甲鱼料想中的问话——
“你们想知道什么？”
好在这一次，甲鱼做了多重准备，他咳嗽一声，丙烛马上接话。
“勾陈境最多再有三年，就要开启啦。”
听到这话，辛涣终于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现在。
“大家眼珠子都盯着勾陈境，但有件奇怪的事情，阮廷户是教祖的徒弟，他为什么放着勾陈境不管，跑来荥城这种穷乡僻壤呢？”
丙烛说话总带着上扬的尾音，听起来很高调，还阴阳怪气。
辛涣觉得，他凭嘴炮，是可以稳稳拉住仇恨的。
“而且他一年多前就来啦，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辛涣还真知道，但他没有作声。
“辛先生，您也是一年多前来的荥城，所以您肯定知道吧？”
图穷匕见。
辛涣蓦地懂了，甲鱼他们怀疑阮扬灵的目的，也怀疑他，他们或许以为，要么自己和阮扬灵是一路人，要么是在争夺同一个目的。
但事实还真不是任何一个。
所以他毫不心虚：“我不知道。”
苏乙柔忍不住质问：“那为何你宁可做学仆，也一定要来荥城？”
辛涣并不意外他们得知自己的经历，也不在意，只是看着苏乙柔，颇有深意地一笑：“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消息？”
甲鱼抖了抖眉毛，正想深思这话，苏乙柔已经一口答应。
“不错。”
于是辛涣实话实说：“我曾在入学□□时遭遇意外，被凌部帅所救，对他一见钟情，一定要来荥城，是为了早日追求他。”
众人张大了嘴，发出无声的茫然的音节：啊？
一片死寂中，丁香沉声开口：“我相信你。”
“交易完成。”辛涣道，但他改变了主意，没急着送客，而是道，“再换个消息如何？我想知道，几位怎么不去参与勾陈境，也来了荥城？”
四人再次沉默。
辛涣目光渐渐锐利，他也很想弄清，这几个人进来把水搅浑，到底想干什么？
半晌，甲鱼叹了口气：“行吧，说实话吧。”
苏乙柔和丙烛表情都变得古怪，欲言又止，似乎不忍开口，最后竟然是丁香回答。
“老大说，秘境名额用得着抢吗？不用，买就行了，等我们抵达瓶颈再说，阮廷户不知道跑来荥城干什么，肯定有意思，让我们来凑个热闹。”
他几乎是复述吴名原话，但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十分怪异。
苏乙柔想找条地缝，太丢脸了……
辛涣张了下嘴，默默又闭上，这个理由，也在他意料之外。
他一开始不大相信，但看着几人脸上的表情，发觉很可能是真的。
所以，他们根本没有确切的目标，就是搅屎棍？难怪他们立场转变这么丝滑。
甲鱼还绷得住，对他来说，最丢脸的不是这个，而是……
“苏仕女，他们几位已经来了，您最后才到是何缘故？”
苏乙柔自暴自弃：“老大说，凌部帅还未倒台，命我表达善意，让他放了鱼师……”
“咳咳咳——”
甲鱼剧烈咳嗽起来：“该我们问了。”
丙烛迫不及待：“你和阮廷户的道侣是什么关系？”
丁香好奇求知：“你是怎么追求凌部帅的？”
辛涣：“……”
这帮人关心的怎么全是八卦？
哦，上梁不正下梁歪，想想他们的老大，也可以理解。
八卦倒不是不能说，辛涣答道：“我和阮廷户的道侣只是同门，没有多余关系，追求凌部帅……”
他在追人这事儿上其实不大擅长，除了凌恪以外没有追过别人，方法也不怎么拿得出手……他是怎么追到凌恪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