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恪来去匆忙,临走前留下有关孙疾一事的案卷,辛涣看到大约午时,有人敲门。
打开门就和一群人对上,赵羽站在最前面:“辛先生,部帅在吗?”
“不在。”早就走了,辛涣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甲鱼一行。
怎么,这帮人还不死心?
赵羽闻言取出纹螺联系,过了会儿道:“部帅回了军部,我先走了。”
“鱼师,我会将消息带到。”
他走得也很干脆,只打了个招呼,留下甲鱼和辛涣面面相觑。
僵持了一会儿,甲鱼告罪惊扰,带人原路返回。
辛涣看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
赵羽称他“鱼师”,亲自带他来找凌恪,还有“把消息带到”是什么意思?甲鱼收买了赵羽,让他劝告凌恪?
但赵羽不是轻易能被收买的人,甲鱼用了什么手段?
……
辛涣怀疑的时候,甲鱼也在询问。
“凌部帅这个道侣,是什么来头?”
对辛涣这个年纪,一般称呼是“少郎”,但他留意到赵羽喊的是“辛先生”,“先生”有敬重之意,多用于器师学者,但他前天不是还和苏苏打了一场,是个战修?
时间太短,他没来得及关注凌恪身边的人,也没把辛涣当成重要角色。
但打了几次照面,他敏锐地察觉,这个相比凌部帅不怎么起眼,没什么履历,徒有外表,看起来只是个幌子的道侣,可能没那么简单。
“光光,你去查一下。”
“我打探过了,他和阮扬灵的道侣叶琅师出同门,一个迷倒了阮廷户,一个拿下了凌部帅,我说他们是一伙儿,您不是不信嘛。”
这个同门的“门”,肯定是迷魂门。
“你脑子里能不能少装点八卦!”甲鱼破口大骂,“别管什么叶琅,就查他!”
骂完他又在想,叶琅,阮扬灵,辛涣……这里面估计真有点猫腻。
丙烛梗着脖子一脸不服,但是看到苏姐的目光,心虚地缩了缩光头,他不服甲鱼,但是很服苏姐的拳头。
查就查,您排行甲,您最大。
目光警告完丙烛,苏乙柔听到——
“苏苏,把你们前日对战的详情说一说。”
心虚的人顿时变成了她。
……
双方都因一个称呼起了疑心,引起事机的赵羽对此却不知情,此时他已匆忙返回军部求见凌恪,他喊了声“部帅”,凌恪抬起头。
“纹契解除了吗?”
赵羽一滞,出口的话变成请罪。
凌恪声色有点冷:“违反军令,军杖二十,延执战后。”
“是。”赵羽狼狈领命,他实在不应该擅作主张,违背部帅的嘱咐。
“什么原因?”凌恪继续审问。
……
甲鱼一见面就猜出变故,赵羽惊讶过后,略作思虑,没有隐瞒军中传言一事。
他对甲鱼颇为信任和敬佩,除了有纹契约束外,部帅回来前,他独自应对内忧外患之时,甲鱼辨析局势,善谋明断,帮助他良多。
况且谣言空穴来风,多半起于邛武假扮部帅时期的破绽,甲鱼一手策划此事,知晓内情,而他抓了几个动摇军心的人,却还没找出始作俑者。
“妖言惑众,必起于外。”甲鱼微笑断言,又问,“军部近日有哪些外人?”
赵羽想了想,有罗城和澧城的援军,还有阮扬灵和杜烈的两支卫队。
“这等小事,不如让我代劳。”他又问了各部将帅名字,写下一张字条,却故弄玄虚地卷起不令人看,吩咐丙烛。
“光光,你用‘洞烛’看看。”
肾虚光头一脸不情愿地闭眼,半晌伸出手,一簇火焰自掌心升起,字符隐现。
展开字条,二者殊无差错,甲鱼道:“兹事体大,我们现在便去告知凌部帅。”
“可是纹契……”赵羽犹豫。
“事有轻重缓急,解除纹契步骤繁杂,耽搁既久,也没有谋利避害的效用,不急在一时,眼下还是汇报消息要紧。”
有理……赵羽被他说服,才有了后面的事。
得知背后主使的人,凌恪脸上并无惊讶,下了几道命令。
将非议妖言的首恶之徒,在全军面前处斩,凌恪亲自临刑,雷霆手段下,军心震慑,传言不攻自破。
他提前请来援军几位将领商议军事,与会之前,正好在场观瞻。
回到议军室内,在场除了陈丰、张函,阮扬灵、叶琅,还有杜烈的卫队主帅杜禾。
凌恪视线依次扫过,在阮扬灵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相比其他人,他来到荥城的时间最早,凌恪其实不太理解他的意图。
身为教祖之徒,为何要来参与荥城事端?
后者没有避讳与他直视,即使坐在下位,他看凌恪依然是一种高位者的眼光……不过他看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
相比之下,叶琅的目光要温和得多,不止温和,还有点逃避。